
妻子屡次拒绝夫妻义务,我提出离婚,去往民政局路上她迟疑开口
那天早晨,陈默起得比往常早。
窗外天色刚泛青,城市还在沉睡。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把叠得整整齐齐的灰蓝色衬衫从衣柜里取出来,又挑了条深色西裤。他站在穿衣镜前慢慢扣着扣子,镜子里那个男人脸颊瘦削,眉间有两道这些年才长出来的竖纹,像刀刻的一样。
他看了自己一眼,然后转身去卫生间洗漱。水龙头开得很小,水流声细得几乎听不见。他挤了牙膏,机械地刷着牙,脑子里在过一遍待会儿要办的事情。证件都齐了吗?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还有头天晚上就写好的离婚协议书,一式三份,整整齐齐地放在公文包最外面的夹层里。
他吐出满嘴泡沫,漱了口,用冷水洗了把脸。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他没有擦,只是双手撑着洗脸台,盯着水龙头末端将坠未坠的那一滴水看了一会儿。
镜子里,身后卫生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林若站在门口,披着一件米白色的开衫,里面还是睡觉时穿的那条碎花睡裙。她的头发有点乱,两缕垂在脸颊旁,衬得那张脸更加苍白。她扶着门框,静静地站着,眼神飘忽,像是想说什么,又开不了口。
陈默没有回头,只是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
“我洗完了。”他说,侧过身子让出空间。
林若“嗯”了一声,慢慢走进来。她经过他身边时,带起一阵很淡的桂花香气,是那瓶摆在梳妆台上的护手霜的味道。陈默记得这味道,她用了很多年,一直没换过。
他回到卧室,在床上坐下。被子已经被林若那边叠好了,整张床铺得平平展展,像是宾馆里没人住过的样子。床头柜上摆着一盏极简风格的台灯,一张两人合照相框,相框边缘有点蒙尘了。照片上他们站在海边的礁石上,身后是辽阔的海面,风把林若的头发吹得飞起来,陈默揽着她的肩,两个人都在笑。
那是四年前,他们结婚第二年的夏天。
陈默拿起那个相框,看了一眼,又放回去。他听见卫生间里传来水声,断断续续的,像是林若在用手掬水洗脸。水声停了,接着是毛巾从架子上取下来的声音,很轻。
过了大约十分钟,林若从卫生间出来了。她换了一身衣服,淡蓝色的棉布长裙,外面套着那件米白色开衫。头发用梳子拢过了,扎成一个低低的马尾。她的脸洗过了,素素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
她没有化妆。
陈默想,三年前她每次出门都要认真化上半个小时的妆,现在却素面朝天就准备去民政局了。这本身就很说明问题。
“走吧。”林若说。
这是她这个早晨说的第一句话。嗓音有点哑,像是一夜没怎么睡好。
陈默“嗯”了一声,拎起公文包,率先走出房门。走到玄关处,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这套他们生活了五年的两居室。客厅收拾得很干净,沙发靠垫摆放得整整齐齐,茶几上除了一个遥控器,什么都没有。阳台上那盆绿萝长得旺盛,藤蔓垂下来,绿意盎然。
林若低着头从他身边走过去,站在电梯口按了下行键。陈默关上门,听见门锁“咔嗒”落下的声音,心里忽然空了一下。
他跟上她,两人并排站在电梯前。
电梯门开了,里面没人。他们一前一后走进去,按了一楼。电梯缓缓下降,头顶的日光灯嗡嗡地响着,投下惨白的光。陈默盯着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林若靠在一侧,脸微微偏向角落。
两个人之间,隔着大约一臂的距离。
这个距离,比他们躺在同一张床上的距离还要近,却又感觉比什么都远。
到了一楼,电梯门打开,林若走在前面,陈默跟在后面。走出单元门,七月的热浪扑面而来,裹挟着小区里被暴晒了一夜的植物的气息,还有泥土和垃圾桶混合的怪味。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明晃晃的,刺得人睁不开眼。
陈默的车停在楼下的露天停车位上,是一辆银灰色的老款帕萨特。他解了锁,绕到驾驶座。林若站在副驾驶门外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门坐了进来。
车上很热,塑料和皮革在暴晒下散发出的味道让人有些发闷。陈默发动车子,把空调开到最大。冷气吹出来的风也是热的,扑在脸上像是一把温热的沙子。
“先去吃个早点吧。”陈默说,声音在车里显得特别突兀。
林若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然后伸手把安全带拉过来扣上。陈默注意到,她扣安全带的手有些抖。
他把车倒出停车位,拐上小区门口的那条水泥路。路两旁的香樟树很茂密,阳光从叶缝间漏下来,在挡风玻璃上投下一块一块移动的光斑。陈默打开收音机,交通广播里两个主持人正在嘻嘻哈哈地聊着娱乐新闻,笑声很大,充斥着整个车厢。
林若偏过头看着窗外。陈默用余光扫了她一眼,看见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挎包的带子,一下一下,像是要把那条细带子绞断。
他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多余。于是只能专注地开着车,把注意力放在路面上。车子经过一家早餐店,门口排着队,热气从蒸笼里腾腾地冒出来,在晨光中白花花的一片。
陈默放慢车速,问:“吃包子还是面条?”
“随便。”林若说。
陈默把车停在路边,下了车,走进早餐店买了两份豆浆、两根油条、两个茶叶蛋。他回到车里,把东西递给林若。林若接过来,放在膝盖上,没有动。
“怎么不吃?”
“不饿。”她的声音很轻,轻得被空调的噪音盖过去一半。
陈默自己也吃不下去。他把早餐放在档位后面的置物格里,重新发动车子。
车子重新汇入车流。这条路上的车一向很多,尤其是早高峰的时候,公交车、私家车、电动车挤成一团,喇叭声此起彼伏。陈默把车窗摇下一条缝,让风吹进来一些。他的心情就像这拥挤的马路,烦躁、压抑,却无处发泄。
导航显示,到区民政局要二十五分钟。
二十五分钟,然后一切就结束了。
陈默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他想起昨天晚上,他把离婚协议书放在林若面前时,她的表情。
没有眼泪,没有质问,甚至没有惊讶。她只是看了一眼那份协议书,然后抬起头,用一种陈默形容不出来的眼神看着他,说:“好。”
就一个字。
这反而让陈默难受起来。他原本准备了很多说辞,想解释,想争辩,想把自己这半年多的委屈和愤怒都倾泻出来。可林若的一个“好”字,像一盆水浇在炭火上,“滋”地一声,什么都没了,只剩下满屋子的烟。
于是他什么都没说,转身进了书房,在沙发上坐了一整夜。
现在,他们正开往民政局,去办手续。
车子在一个红绿灯前停下来。陈默看着前面的数字跳动,红色的一秒一秒变短。他忽然有一种冲动,想掉头回去,想说“我们不去了”。可这个念头只闪了一下,就被积攒了半年的那些夜晚压了下去。
半年了。整整半年。
他记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林若开始拒绝他。每一次他伸出手,她都会找各种理由推脱。起初他说服自己,她可能只是累了,或者心情不好。可这种状态持续了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他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那半年里,他们睡在同一张床上,盖着同一床被子,中间却像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陈默试过很多次,想跟她谈谈,可每一次话到嘴边,都被她那种疏离而疲倦的眼神挡了回来。他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在什么地方做错了什么?还是她有了别的想法?又或者,她不再爱他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心里,越扎越深。
他尝试用别的方式弥补,给她买花、做她爱吃的菜、陪她逛街、看电影。可林若始终淡淡的,像一朵飘在水面上的花,看得见,却永远抓不住。
终于在三个月前,陈默受不了了。他冲着林若吼了出来。那是他们结婚五年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争吵。他问她还爱不爱他,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对他,问这段婚姻还有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
林若没有还嘴,也没有解释。她只是低着头,坐在那里,手指绞着衣角,像现在绞着挎包带子一样,一遍一遍。
陈默的耐心终于被磨尽了。他搬去了书房,两个人开始分房睡。家还在一个家,却像两个搭伙过日子的室友,各自保持着客气的疏离。
直到十天前,他决定结束这一切。
绿灯亮了。陈默松开刹车,车子缓缓驶出去。他瞥了一眼后视镜,后座空荡荡的,只有女儿曾经用过的那个安全座椅,已经被拆下来,靠在车门边。
没有孩子。这是他们婚姻中另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结婚五年,林若始终没有怀孕。他们去医院检查过,医生说两个人的身体都没有问题。可就是怀不上。
陈默没有把这件事看得太重,他总说顺其自然。可家里老人的催促,周围同事朋友有意无意的询问,像一层一层的压力,累积起来,让两个人的关系更加微妙起来。
他知道林若对这件事很在意。她偷偷去看过中医,喝过很多苦涩的汤药,每个月都计算着日子,可一次次希望变成失望。陈默想过,也许正是因为没有孩子,她的心态才慢慢变了。可他安慰过、开导过、保证过,都无济于事。
车快开到民政局了。这条路上,车少了一些,路两旁的行道树也换了种类,变成了一排排的银杏。夏天里的银杏叶子绿得很浓,层层叠叠地压在枝头,像绿色的云。
林若忽然坐直了身子。陈默以为她要说话,可她只是把挎包从腿上拿下来,放在脚边。然后,她用一种很慢很慢的动作,把手放到了档位杆旁边的扶手上。
陈默感觉到了她的动作,但没有转头。
“陈默。”
她叫了一声,声音轻得像风。
陈默的心一紧。
“嗯?”
林若沉默了一会儿。车子继续往前开。陈默能听见她的呼吸,有些急促,像在酝酿着什么。他把车速又放慢了一点,等待着。
“我……”她的声音开始颤抖。
陈默终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晨光从车窗斜斜地射进来,照在她的侧脸上。她的嘴唇在轻轻发抖,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在闪烁,像是风雨欲来时湖面上的光。
“我有些话,想跟你说。”她说完,又停住了。
陈默没有催促,只是把车靠边停了下来。前面五十米,民政局的灰色大楼已经隐约可见。楼顶那面标志性的国旗在热风中无力地垂着,偶尔动一下。
车子熄了火,空调还在呼呼地吹。陈默转过身子,面对着林若。两个人隔着档位杆和扶手,像两个刚刚认识的陌生人。
“说吧。”他的声音干涩。
林若低下头,长发从耳后滑下来,遮住了半边脸。她的手指再次绞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过了大约半分钟,她终于抬起头来。陈默看见,她的眼眶红了,眼泪在里面打转,却始终没有掉下来。
“陈默,我不能……”她说到一半,声音断了。
陈默看着她,感觉心被什么东西揪着。
林若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她的声音很轻,很慢,像是一个字一个字从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
“我不能生孩子。”
陈默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不能生孩子。”林若又说了一遍,这一遍更清晰,每一个字都像带着重量,砸在车厢里。她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顺着脸颊滑到下巴,滴在她那件淡蓝色的棉布裙上,洇出深色的圆点。
陈默觉得自己没听清。
“我们去过医院,医生说……”
“不是那次。”林若打断他,用力摇着头,眼泪甩出去,溅在车窗上。她吸了吸鼻子,用发抖的声音说,“那之后,我又自己去查过。去年秋天,我瞒着你,去省人民医院做了全面检查。医生说,我的卵巢功能早衰,自然受孕的概率……几乎没有。”
陈默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林若继续说,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我不敢告诉你。我知道你多想要个孩子,你妈多想要个孙子。每次你妈打电话来问,你都替我挡着,说顺其自然。我……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怎么面对你们家。”
她的肩膀剧烈地抽动起来,但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音。
“所以你就……”陈默的声音有些发抖,“所以你就一直拒绝我?你觉得我会……”
“不是你想的那样!”林若猛地抬头,满脸是泪,眼神却异常激烈,“我不是因为愧疚才拒绝你!我是怕!”
“怕什么?”
“怕你对我好。”她的声音破碎了,“你越是好,我越是怕。我怕你把我惯坏了,然后有一天你知道了真相,就会……就会……”
她说不下去了。
陈默坐在那里,像个木头人一样。他忽然想起很多个夜晚,他向她靠近时,她身体那种明显的僵硬和抗拒,以及她在黑暗中压抑着的、细若蚊蚋的抽泣声。
他一直以为,她是不爱他了。
他从未想过,她是这么想的。
“你怕我会离开你?”陈默的声音低了下来。
林若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最后把脸埋进双手里,发出闷闷的哭声。那哭声像从喉咙深处被撕裂出来的,带着长久的压抑和委屈。
“我不值得你对我好。”她的声音从手掌后面传出来,“我连个孩子都给不了你。我配不上你。”
陈默看着她。这个和他同床共枕五年的女人,此刻蜷缩在副驾驶座上,瘦瘦小小的,像一只受了伤的鸟。他忽然觉得,自己这半年来所有的愤怒、委屈、猜疑,都变得轻飘飘的,像灰尘一样,被风吹散了。
只剩下心疼。密密麻麻的心疼。
“傻瓜。”他伸出手,覆在她冰凉的手背上。
林若的身体抖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害怕。”她的声音微弱。
“怕什么?怕我因为这个不要你?”
她不说话了。陈默知道,她默认了。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的送风声和林若压抑的抽泣声。车外,太阳已经升得老高,马路上的车流恢复了高峰期的喧嚣,喇叭声不断。可在这个小小的车厢里,时间好像停滞了。
陈默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他感觉到林若的手还在抖,像风中的叶子。
“林若,你听我说。”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非常认真,“我跟你结婚,不是为了让你给我生孩子的。”
林若抬起头,泪眼模糊地望着他。
“我娶你,是因为我想和你过一辈子。”陈默说,眼睛直视着她的眼睛,“有没有孩子,那是另外的事。能生,我们生。不能生,我们就两个人过。现在医学这么发达,再不行还可以领养。可你要是因为这个就跟我离了,那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
林若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这一次流得更凶。
“可是你妈……”
“我妈那边我去说。”陈默打断她,“天塌下来我顶着。你记住,你是我的老婆,不是我家生孩子的机器。”
林若终于忍不住,放声哭了出来。她扑过来,双手环住陈默的脖子,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哭得浑身发抖。陈默伸出手,紧紧抱住她,把她的头按在胸口。
她的眼泪浸透了他的衬衫领子,热热的、湿湿的。陈默感觉到她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跟自己的心跳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对不起,对不起……”林若在他耳边反反复复地说着,声音里全是哭腔。
“别说了。”陈默抚摸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像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是我太傻了,没早点发现。”
他们在那个路边停靠了很久。路过的人偶尔转头看一眼这辆停在路边的车,玻璃上贴着隔热膜,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只有风吹过车身,把地上的落叶吹得打了几个旋。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林若终于慢慢止住了哭声。她从陈默怀里离开,眼睛红肿得像桃子,鼻子也红红的。她低头从挎包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擦眼泪。
陈默看着她,忽然想笑。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像什么?”林若吸着鼻子问。
“像只大花猫。”
林若愣了一下,随即破涕为笑。她伸手捶了他一下,力气很轻,像是撒娇。陈默捉住她的手,在她手背上亲了一下。
林若的手又抖了一下,但这次她没有躲。
“陈默。”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没有开车走掉。”
陈默笑了笑,发动了车子。
“我们去哪儿?”林若问。
“你说。”
林若沉默了一会儿,说:“去清湖公园吧。我们好久没有一起走走了。”
陈默点点头,打了方向盘。车子从民政局的拐角处驶过,没有停下,径直向前开去。那座灰色的建筑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路的尽头。
陈默没有告诉林若,在靠边停车前,他也差一点开口。
他原本想说的是:“林若,我不想离了。”
没想到,终究是她先开了口。
清湖公园是这个城市里少有的安静去处。湖不大,周边种满了垂柳和紫薇。盛夏时节,紫薇花开得正好,一团一团簇在枝头,粉的紫的白的,像彩色的云。
陈默把车停在公园门口的停车位上,和林若一起走进去。林若已经用湿巾擦过了脸,眼睛还是红的,但精神好了很多。她的手自然地挽住了陈默的胳膊,身体微微靠着他。
两个人沿着湖边的步道慢慢走着。湖面上有风,吹得水波荡漾,把对岸的倒影揉碎成一片一片的光。有老人坐在柳树下乘凉,有小孩在草坪上跑来跑去,有情侣划着小船,慢悠悠地飘在湖心。
陈默和林若走了很久,没有说太多话。他们只是靠在一起,听着风声、水声、远处孩子们的笑声。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支温柔的曲子。
“陈默,我想跟你说说那些天的事。”林若忽然开口。
“哪些天?”
“就是你搬去书房以后。”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你不在,我旁边空荡荡的,像少了什么。可我也不敢去叫你回来。我害怕你不想见我。”
陈默的心被揪了一下。他想起那些夜晚,一个人睡在书房的小床上,翻来覆去。他以为林若睡得安稳,却不知道她也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后来我习惯了。”林若继续说,声音很轻,“我习惯了那个空位置,就像我习惯了拒绝你一样。我把自己裹起来,像穿了一层盔甲。可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说,林若,你是个骗子,你早晚会害了他。”
她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陈默,眼睛里又蓄满了泪,但没有掉下来。
“直到你昨晚把那份协议放在我面前,我才知道,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陈默握住她的手,用力握了一下。
“所以你今天本来打算……”
“我本来打算在路上告诉你。”林若说,苦笑了一下,“如果你还愿意听,那就说。如果不愿意,那就算了。”
“为什么是今天?”
“因为不说就永远没机会了。”林若低下头,用脚尖碾着地上的一粒小石子,“我不想让你带着猜疑离开。就算要离,我也要让你知道真相。我不能让你以为,是我不要你了。”
陈默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感。他想起这半年来自己的冷漠和怨气,想起多少次在黑暗中背对着她睡去,想起自己甚至有过那样的念头,怀疑她是否有了别人。
他为这些念头感到羞耻。
“林若,我们重新开始吧。”他说。
林若抬起头,看着他。
“重新开始。”陈默重复了一遍,语气很坚定,“把这些破事都扔掉,重新开始。你不是骗子,你是我老婆。你记住,我陈默娶你,不是为了让你给我生孩子,也不是为了让你符合谁的期望。我娶你,只因为你是林若。”
林若的眼泪终于再次落下来,但这一次,她是笑着的。
“你这个人,怎么突然会说话了?”
“我一直会,只是你不给我机会说。”陈默也笑了。
他们走到湖边的长椅旁,坐下来。林若把头靠在陈默的肩膀上,陈默揽住她的腰。湖面上波光粼粼,阳光不再那么灼热,变得温和起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叠在一起。
“陈默,我想要个孩子。”林若忽然说。
“顺其自然。”陈默说。
“可是医生说……”
“医生说的不是圣旨。”陈默打断她,“我们还可以做试管婴儿。再不行,就去领养一个。办法总是有的。你不要一个人扛着,我陪着你。”
林若把脸埋在他的胳膊上,闷闷地说:“那我以后不拒绝你了。”
陈默“噗嗤”笑出声来。
“你这个人,怎么什么话都能说成这句?”
林若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也笑了。
他们就这样坐在湖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题从过去的误解说到未来的打算,从身边的琐事说到遥远的梦想。陈默说了很多,林若也说了很多。他们像两个重逢的故人,把积攒了很久的话一股脑儿地倒出来。
太阳越升越高,公园里的游人渐渐多了起来。陈默拉起林若的手:“走,吃饭去。你早上就没吃。”
林若站起来,腿坐得有些麻,身子晃了一下,陈默赶紧扶住她。
“看,没了我你连站都站不稳。”他打趣道。
林若白了他一眼:“谁没了谁不行还不一定呢。”
两个人相视一笑。那种笑了,是如释重负的笑,也是重新发现对方的笑。就好像在即将失去的那一刻,忽然又找回了曾经最初相爱的理由。
从那天起,陈默和林若的生活一点点回到了正轨。
他们没有再分房睡。陈默从书房搬回了卧室。第一天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都有些拘谨。关了灯后,黑暗中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林若慢慢伸出手,在被子下摸索着,碰了碰陈默的手。陈默反手握住她,十指相扣。
“陈默。”
“嗯。”
“抱着我睡。”
陈默转过身,把她搂进怀里。她的身体又软又暖,带着护手霜的桂花香。他感觉到她在怀里轻轻颤抖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怕吗?”他问。
“不怕。”她说,往他怀里缩了缩,“就是……好久没有这样了。”
陈默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一些。
“以后每天都这样。”
林若“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笑。
那一晚,他们什么都没有做,只是相拥而眠。可陈默觉得,这是半年来他睡得最踏实的一夜。第二天早晨醒来的时候,林若还枕着他的手臂,呼吸均匀,嘴角带着浅浅的笑。他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怕吵醒她。可她还是醒了,睡眼惺忪地看着他。
“早。”她迷迷糊糊地说。
“早。”他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你再睡会儿,我做早饭去。”
“我想吃你做的阳春面。”她嘟囔着,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
陈默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走进厨房。煎蛋、煮面、切葱花,动作熟练。阳光从厨房的小窗户照进来,照得案板上的水珠闪闪发光。他忽然觉得,这个普通的早晨,比他过去半年里任何一个早晨都要美好。
林若起了床,洗漱完毕,穿着他的旧T恤晃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他忙活。她的头发乱糟糟的,脸色因为睡得好而比昨天好了很多,透出淡淡的红润。
“陈默。”
“嗯?”
“你又变帅了。”
陈默回头,见她笑嘻嘻的样子,忍不住也笑:“嘴巴抹蜜了?”
“是真话。”
他盛好面,端到餐桌上。两个人对坐着吃面,林若吃得很快,呼啦呼啦的,像是好几天没吃过饭一样。陈默笑着看她:“慢点,又没人跟你抢。”
“你做的好吃。”她含着一口面,含糊不清地说。
陈默伸手擦了擦她嘴角的汤汁。林若停下动作,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陈默,你真好。”
“现在才知道?”
“早就知道了。”她低下头,声音轻了下来,“就是因为太好,才害怕失去。”
陈默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不会的。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一起想办法。你不许再自己扛了。”
林若点了点头,眼睛弯弯的。
日子就这样慢慢恢复了。陈默白天上班,林若在一家设计公司做文案,工作不算轻松,但时间比较灵活。他们开始重新有了交流,晚饭后一起散步,周末去逛超市、看电影。偶尔林若加班晚了,陈默会开车去接她。同事们看见陈默,总是打趣:“又来接老婆了?真甜。”
林若就红着脸笑。
关于孩子的事,陈默开始认真做功课。他查阅了很多资料,咨询了几个做医生的朋友,最后决定带林若去省里最好的生殖中心做进一步评估。林若起初有些抗拒,怕得到更坏的结果。陈默就陪着她,一点一点做心理建设。
“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在。”他说。
林若终于点了头。
检查结果出来后,医生告诉他们,林若的情况确实比较严重,自然受孕的概率低于百分之五。不过她的子宫情况还好,如果做试管婴儿,有一定的成功率,只是过程会很辛苦,需要做好心理准备。
“只要有一点希望,我们就试试。”陈默在诊室里握着林若的手说。林若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回握了他一下。
那个瞬间,陈默觉得他们已经跨过了最艰难的那道坎。
接下来的半年,他们开始了漫长的试管之路。打针、吃药、监测、取卵、移植。每一个步骤,林若都要承受很多。她的肚子上布满了针眼,激素药物让她的情绪变得波动很大,有时候会莫名其妙地哭,有时候又会无缘无故地烦躁。
陈默始终陪着。他包揽了所有家务,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她发脾气的时候,他就安静地听着,等她发泄完了,再递上一杯热牛奶。她哭的时候,他就把她搂在怀里,不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
“陈默,我是不是特别没用?”有天晚上,林若打完针,蜷在沙发上,小声问。
“瞎说。”陈默蹲在她面前,替她把毯子盖好,“你是最勇敢的。换了我,天天打针早就哭爹喊娘了。”
林若被他逗笑了,踢了他一脚:“就你会说。”
功夫不负有心人。第三次移植后,验孕棒上出现了两条杠。
林若拿着那根验孕棒,在厕所里待了很久。陈默在门外急得来回踱步,听见里面没有声音,忍不住敲门:“林若?怎么了?你说话啊!”
门开了。林若站在门口,脸上全是泪,却笑得像朵花。她举起那根验孕棒,声音颤抖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陈默……你看……两条杠……”
陈默愣了一秒,然后一把将她抱起来,在客厅里转了好几圈。林若吓得搂紧他的脖子,边哭边笑:“你疯啦!放我下来!”
“我当爹了!”陈默大声喊着,声音在小小的客厅里回荡。
那天晚上,他们躺在床上,反复看那根验孕棒,像看什么稀世珍宝。林若侧过身,把脸贴在陈默的胸口上,听着他的心跳声。
“陈默。”
“嗯。”
“我们有孩子了。”
“嗯。”
“我觉得我在做梦。”
陈默在她鼻梁上刮了一下:“疼不疼?”
“不疼。”她笑着说,“但是这个梦太真实了。”
陈默翻身,把她的脸捧在手里,认真地看着她。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的眼睛里,碎碎的,像星星。
“林若,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有放弃。谢谢你勇敢地告诉我一切。谢谢你坚持了这么久。”
林若的眼里又泛起了光。她伸手摸了摸陈默的脸颊,说:“是我该谢你。你没有在民政局门口掉头走掉。”
“我要是掉头走了,就没有现在了。”陈默说。
“嗯。所以我们都做对了一件事。”林若笑着说,“你停下来了,我开口了。”
陈默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又亲了亲她的鼻子,最后落在她的嘴唇上。这个吻很长很长,像要把过去所有的误解、委屈、争吵都融化在里面。
一个月后,他们去医院做了B超。医生指着屏幕上那个小小的光点说:“胎心很好,恭喜你们。”
陈默看着那个像豆芽一样的小生命,忽然觉得鼻子一酸。他用力吸了吸鼻子,不想在林若面前流泪。可林若已经先哭了,眼泪无声地滑下来,打湿了枕头。
陈默握住她的手,在她耳边说:“别哭,对孩子不好。”
“我忍不住。”她抽泣着说,“陈默,我们有孩子了。”
“嗯,我们有孩子了。”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阳光很好。陈默搀着林若,走得很慢很慢。林若穿着宽松的孕妇裙,虽然肚子还看不出什么,但她的神情已经变了,温柔而满足。
陈默忽然想起一件事。他转过头看着林若,说:“你还记得那天,我在车上想对你说什么吗?”
“什么?”
“其实我也想说,不想离了。”他笑了笑,“只是你抢在了我前面。”
林若先是愣住,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那咱俩扯平了。”
“对,扯平了。”
又过了一个月,林若的早孕反应开始明显,吃什么吐什么,人又瘦了一圈。陈默心疼得不行,请假在家照顾了她半个月。后来还是林若把他赶去上班的,说:“你再不去,你们领导该有意见了。”
“什么意见?家里有孕妇,天经地义!”陈默理直气壮。
“呸,你哪个领导管你老婆怀孕?”林若笑着说,但还是推他出门,“快走快走,晚上回来帮我带瓶酸梅汤。”
陈默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到了公司,同事们见他整天魂不守舍的样子,纷纷打趣:“陈哥这是要当爹了,心都飞回家去了吧?”
陈默就嘿嘿笑,也不反驳。
日子在期待和忙碌中一天天过去。林若的肚子渐渐隆起来,像一弯小小的月亮。每天傍晚,陈默都陪她在小区里散步。他们走得很慢,手牵着手,聊聊孩子的事,聊聊以后的生活。
“我想给孩子取个小名。”林若说。
“什么小名?”
“如果是个女孩,就叫小满。”林若摸了摸肚子,“小满,多好听。如果是个男孩……”
“就叫小满。”陈默接话。
林若歪头看他:“男孩也叫小满?”
“小满小满,小小圆满。”陈默笑着解释,“不管男孩女孩,都是我们的小满。”
林若想了想,点头笑了:“好,小满。”
冬天来临的时候,小满出生了。
那是个早晨,天刚蒙蒙亮,陈默在产房外焦急地等着。他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手里攥着一罐林若最喜欢喝的蜂蜜柚子茶。产房里不时传出护士的说话声和各种仪器运行的声音,就是听不见林若的声音。
他紧张得手心全是汗。产房的门每开一次,他都猛地站起来,可出来的不是护士就是推车的,没有他想见的人。
直到上午九点多,产房的门再次打开。护士抱着一个包裹在粉色毯子里的小东西走出来,笑着喊:“林若家属!恭喜,是个女孩,六斤二两!”
陈默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看了一眼那个皱巴巴的小脸,然后急切地问:“我老婆呢?她怎么样?”
“产妇在里面观察,一会儿就出来了,别担心。”护士笑着说。
陈默这才松了口气,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她闭着眼睛,小嘴微微张着,像在打哈欠。皮肤红红的,头发又黑又密,像她的妈妈。
“小满。”陈默轻声叫了一句。
小家伙动了动,继续睡。
一个小时后,林若被推出了产房。她脸色苍白,汗水把头发粘在额头上,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看见陈默,她虚弱地笑了一下。
陈默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辛苦了。”
林若摇摇头,用蚊子般的声音问:“看见孩子了吗?”
“看见了。漂亮极了,像你。”
“像你就糟了。”她还不忘打趣。
陈默笑着,把她的手紧紧握在手里。
那天晚上,病房里很安静。小满躺在旁边的小床里睡觉,林若也睡了,呼吸平稳。陈默坐在两张床之间,一会儿看看大的,一会儿看看小的,像看两件这世上最珍贵的宝贝。
他想起一年多前那个早晨,他开着车,带着林若,奔向民政局。那时候他以为,一切都完了。
可现在,一切才刚刚开始。
他轻轻握住林若的手,在心里默默地说:谢谢你在路上开了口。谢谢你没有让我走掉。
林若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手指动了动,勾住了他的手指。
陈默笑了。
窗外,冬天的风呼呼地吹着,可病房里温暖如春。
小满在睡梦中发出了一声细小的呓语,像天籁。
陈默想,这大概就是生活最美好的样子。
又过了一年。
一个秋天的下午,陈默抱着小满,和林若一起在小区里散步。小满已经会走了,但还走不稳,摇摇晃晃的,像只小鸭子。她最喜欢让爸爸抱,因为爸爸的肩膀高,看得远。
“爸爸,去那边!”小满指着一棵银杏树,脆生生地喊。
陈默就抱着她走过去。银杏叶已经黄了大半,落了一地,像铺了层金。小满挣扎着下来,蹲在地上捡叶子,一片一片地往怀里搂。
林若站在一旁,笑着看她。阳光落在她们母女身上,勾勒出柔和的光边。陈默忽然有些恍惚。他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林若穿着卡其色的风衣,微微弯着腰,看着小满。小满背对着镜头,蹲在地上,两只小手捧着一堆金黄的银杏叶。
陈默把这张照片设成了手机屏保。
“陈默,你说,如果那天我真的没开口,我们现在会是什么样?”林若忽然问。
陈默摇摇头:“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你会不会娶别人?”
“不会。”
“真的?”
“真的。我这辈子就你一个。”
林若笑了。她的头发已经长过了肩膀,被风吹起来,有几缕拂在脸上。陈默伸手帮她别到耳后,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一千遍。
“陈默。”
“嗯。”
“我们以后都不要再提离婚了,好不好?”
“好。”陈默说,“从那天在路上起,我就没想过再离了。”
林若靠在他肩膀上,看着小满抱着银杏叶站起来,摇摇晃晃地朝他们走来,嘴里喊着:“妈妈!爸爸!看!好多叶子!”
陈默蹲下来,一把接住女儿。叶子从她怀里纷纷扬扬地洒出来,落在他们三人的身上,像一场金色的雨。
小满咯咯地笑起来,笑声像风铃一样,清脆,明亮。
林若弯下腰,把落在女儿头发上的一片银杏叶摘下来。小满好奇地接过去,翻来覆去地看,然后“呼”地一吹,叶子飘飘悠悠地飞起来,落在地上,和满地的金黄融在一起。
“爸爸,妈妈,回家!”小满一手拉着一个,蹦蹦跳跳地往前走。
陈默和林若被女儿拽着,相视一笑。
那笑容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失而复得的珍惜,有对未来日子的笃定。
他们走在铺满银杏叶的小路上,三个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长长的,交错在一起,分不开。
陈默想,有些路,走错一步就是万丈深渊。有些路,回头一步就是海阔天空。
他庆幸,在那个去民政局的路上,他们没有走到底。
他更庆幸,在人生的那些十字路口,他们选择了停下来,听对方说。
这世上的婚姻,没有哪一段是完美无缺的。可只要还愿意沟通,还愿意停下来听一听对方,还愿意相信彼此,那再多的沟坎,也能一步一步走过去。
陈默握紧了女儿的小手,又看向身旁的妻子。林若也正看着他,眼睛里是柔软的光。
“陈默。”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从来没有真正松开过我的手。”
陈默笑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林若的手也拉过来,三只手叠在一起,暖融融的。
回家的路不远,他们走得很慢。
因为现在,他们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慢慢地、幸福地,一直走下去。
【感悟语】
这个故事里,陈默和林若的婚姻危机,始于一个看似简单的问题——妻子屡次拒绝夫妻义务。表面上看,这是一个关于身体和亲密关系的冲突,实际上,是一个关于沟通、信任和如何面对自身脆弱的困境。
在现实生活中,很多婚姻的裂痕,都源于那些没有说出口的话。林若把自己的身体缺陷当成了天大的秘密,一个人扛着,以为瞒着就是保护对方。她害怕失去,所以选择用疏远来保护自己,结果却把彼此推得更远。陈默呢,他感觉到了变化,却只能用猜疑和愤怒来回应,最终选择了离婚作为解脱的方式。
如果那天在去民政局的路上,林若没有开口,如果陈默没有停车,他们的婚姻就会在那座灰色大楼里画上句号。可因为那一句迟到的坦诚,因为那一刻的犹豫和勇气,一切都不同了。
这提醒我们:婚姻中最大的敌人,往往不是外界的诱惑或生活的压力,而是两个人之间那些没有说出口的心里话。当我们选择闭口不言,选择自己扛,选择让对方猜测,我们其实已经在把对方推远。而当我们终于鼓起勇气说出那句憋了很久的话,事情往往就会出现转机。
当然,沟通需要勇气。它要求我们展示自己的脆弱,说出自己的恐惧。就像林若,她花了半年的时间,才在即将失去一切的那一刻,说出了“我不能生孩子”这五个字。如果早一点呢?早一点告诉陈默,他们就少了半年的相互折磨。可惜人生没有如果,只有后果和结果。
这个故事也让我思考,爱一个人到底意味着什么?是接受对方的一切,包括那些对方认为“不可接受”的部分。陈默用行动证明,他爱林若不是因为她能生育,而是因为她是她。这样的爱,给了林若安全感,也给了她重新站起来的力量。
愿每个在婚姻中挣扎的人,都能在路走到尽头之前,找到开口的勇气。也愿每个听到的人,都能停下车来,耐心听对方把话说完。
因为爱,值得你停下来。
创作声明:本故事为虚构创作,涉及的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将其与现实关联。所用素材来源于生活积累与艺术想象,仅用于叙事呈现。故事中的情节与情感,如有相似,纯属巧合。请知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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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参考:政府头条-老婆不给同房咋办,老婆不给同房会不会烦躁易怒
内容投稿:潘和然
内容审核:袁红梅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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