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到马了保险不赔吗，车撞马

韩师傅那天中午在武威城南那家面馆吃了碗牛肉面。面馆不大，门口支着两口大锅，一口煮面一口熬汤，热气腾腾的。他坐在靠门的位置，吃得满头汗，碗里的辣子放得重，红油浮了一层。吃完面他又喝了碗面汤，抹了抹嘴，掏出手机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说今晚到不了青海，路上要耽搁一宿，明天中午前准到。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扔在副驾座上，发动了那辆灰色的皮卡。车是二手的，买了一年多，跑了两万多公里，发动机有点抖，可他不介意，这车底盘高，能走烂路，拉货也方便，对他来说足够了。他把车窗摇下来，六月的风灌进来，带着干燥的土腥气和路边白杨树叶子那种涩涩的清香。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仪表台上摸出那盒红塔山，抽出一根叼上，打火机按了两下才点着。

出城之后路好走了，国道修得平整，两边是开阔的戈壁和零星的农田。他看见路边有卖瓜的摊子，减速看了看，又没停。烟抽完了，他把烟头弹出窗外，烟头在柏油路面上弹了两下，火星子灭了。他又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水，水是早上灌的，这时候已经有点温吞了。

这段路他走过三四回，熟悉。哪段有测速，哪段有急弯，他心里大致有数。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眼皮有点沉。大概是中午那碗面吃得太饱，血都往胃里去了。他拧开保温杯又喝了一口水，把车窗摇得更低了一点，风大了，吹得他头发往后倒，可还是有点犯困。

羊群出现的时候他正在看右边那块地里种的什么东西，绿油油的一片，像是玉米又像是葵花。他只分神了一两秒，车头方向偏了那么一点点。等他转回目光看见前面白花花的一大片在动的时候，他的脚已经去踩刹车了，可距离不够了。

皮卡冲进羊群里的时候韩师傅听见的第一个声音不是撞击声，是羊叫。那种被突然惊吓又来不及跑开的咩咩声，尖锐的，短促的，混在一起像一整片白噪声。然后才是撞上的声音，一声接一声，闷的，像在用拳头捶沙包，节奏越来越密，又越来越稀。车子颠了两下，底盘底下有什么东西硌了一下，又碾过去了。他死死踩着刹车，双手攥着方向盘，指关节都白了。轮胎在路上拖出两道黑印子，橡胶的焦糊味透过车窗飘进来。

车停稳之后他的第一反应是从后视镜里看后面。镜子里什么都看不见，只有灰白色的柏油路和后窗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糊上的一小片暗红色的东西。他熄了火，手刹拉起来，然后推开车门。腿有点软，他扶着车门站了一下才站稳。

路面上一片狼藉。白色的羊东倒西歪地铺了二十几米，有的趴着不动，有的还在蹬腿，肚皮一鼓一鼓的，嘴边的白沫子冒出来淌在黑色的柏油路上，黑白分明。更远的地方，二三十只没被撞到的羊挤在路边的排水沟里，咩咩地叫着，有几只试图顺着沟沿爬上来，坡太陡又滑下去了。风吹过来，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和羊膻味搅在一起，热烘烘的，韩师傅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弯下腰干呕了两声。

他听见有人从路对面的草坡上往下跑的声音，脚步很重，鞋底踩在碎石和干草上嘎吱嘎吱的。他直起腰，看见一个黑皮肤的汉子正从坡上冲下来，穿着件灰扑扑的旧T恤，裤腿卷到膝盖，一双解放鞋沾满了泥和草屑。那人跑到路边就停了，脸煞白，嘴唇哆嗦着，蹲下去翻第一只羊。那只羊侧躺着，嘴角有血，已经不动了。那人用手背碰了碰羊的眼睛，没闭上，他又轻轻把羊的眼皮合上了。

他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又蹲下去翻第二只，第三只。他的手摸着那些羊的脖子和肚子，摸到还在动的就停一下，用手掌捂着羊的脑袋，嘴里不知道念叨了什么，然后把羊轻轻地放在地上。翻到第十三只的时候他的手停住了，那只黑白花的羊仰面朝天，四条腿僵直地伸着，眼睛半睁，肚子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里面的东西都淌出来了。那人把手放在羊的头上，放了很久没有收回来。

韩师傅站在路边看着，嗓子眼发干。他想说话，可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最后他挤出来一句："老哥……这是你的羊？"

那人没抬头，声音从低着的脸下面传出来："我的羊。"

韩师傅又站了一会儿，从兜里摸出手机。手指还在抖，拨了三次才把110拨出去。电话接通了他说了地址，说了撞了羊群，对方问了有没有人受伤，他说没有。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攥在手里，手机壳被他攥得嘎吱嘎吱响。

交警来得很快，一辆警车，两个人。一个年轻的在拍照、量刹车距离，一个年纪大点的蹲在路上数羊。数完了站起来在本子上写："死亡三十七只，受伤十六只，合计五十三只。"他转头问羊主人："这些羊多大的？"

羊主人还蹲在路边，声音闷闷的："大的养了快三年了，小的也有一年多了。都是成年的，没羔子。"

交警又问："你们这附近羊价现在多少？"

羊主人想了想："好的能卖到一千七八，一般的也得一千四五。我那里面有好几只好的，黑白花那只去年有人出两千我没卖。"

交警在本子上记了记，又过来问韩师傅："你车速多少？"

"大概……六十多吧。"韩师傅说。

"行车上没装记录仪？"

"装了。"

交警让他把行车记录仪的卡取出来，插进自己带来的读卡器里看了看。看完之后年长的那个交警把读卡器收了，对韩师傅说："你分神驾驶了，事故认定你全责。你俩商量一下赔偿的事，如果走保险就走保险，如果私了就现在谈。要是谈不拢就走事故认定程序，再走法院。"

韩师傅站在皮卡旁边，看着地上那一大片白花花的羊。太阳光白得晃眼，照在那些羊的毛上，羊毛上有血，被晒干了变得暗红暗红的，贴在白色的毛上像一朵一朵干枯的花。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交警看他犹豫，又说了一句："私了快一点，走保险要等，羊也不能放太久。"

羊主人这时候站起来了，从兜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烟，递了一根给韩师傅。韩师傅接了，羊主人又递了一根给那个年长的交警，交警摆摆手说不会。羊主人自己点了一根，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地吐出来。

"按一只一千六行不行？"羊主人的声音低低的，在烟气的后面像隔了一层什么，"五十三只，八万四千八。"

韩师傅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他银行卡里正好有九万多，是打算到青海那边结一批货的款项，如果全赔了，那边的生意就得再想办法。他又看了一眼那些羊，那只黑白花的肚子上的口子已经被苍蝇围上了，嗡嗡的，黑黑的一小团。他喉咙里动了一下。

"行。"他说。

他掏出手机转了账，把转账成功的页面给羊主人看。羊主人拿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点点头，把手机放回去。交警在旁边记录了一下，让两个人分别在事故认定书上签了字。韩师傅签的时候手还在微微地抖，笔尖在纸面上划出一个小小的波浪。

签完字交警走了。皮卡的车头保险杠凹进去了一块，左前大灯碎了，但是还能开。韩师傅蹲下去看了看车底，底盘上挂着一小缕白色的羊毛，被风吹得轻轻飘。他伸手把那缕羊毛摘下来，羊毛缠在手指上，细细的，软软的，他看了看，扔在地上了。

羊主人还在路边蹲着，把那些还有气的羊一只一只地抱到排水沟的缓坡上放着，让它们能躺得舒服一点。韩师傅走过去，站在他旁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老哥，那这些羊……我能拉走吗？"

羊主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敌意，也没有那种被占了便宜的警惕，就是空空的，像把什么东西倒干净了，里面没剩多少东西了。他看了韩师傅几秒钟，然后低下头继续摆弄手里那只羊的腿："拉走干啥？"

"我赔了钱，这些羊……就当是我买的呗，我拉回去处理处理。"

羊主人把那只羊的腿放平了，站起来，拍了拍手。他看着韩师傅，声音不急不缓的："你赔的这钱，是补我损失的。羊死了我不能再卖了，没了这些羊我今年少收入好几万。你赔我钱是因为你撞了我的羊，不是因为你买我的羊。你想要羊，得在它们活着的时候跟我买，死了的羊你买它做什么？"

韩师傅皱起了眉："可我这八万多花出去了，我什么都没落着。你这头钱拿着，羊也留着，那我不是白赔了吗？"

羊主人看了他一会儿，把那根抽完的烟头踩灭了，用鞋底碾了碾："你撞死我的羊，你当然要赔。你要是觉得亏，下次开车别走神。我养了三十年的羊，一只一只从羔子带大的，被你这么一撞就没了，我也没处说理去。"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两三步的距离。太阳直直地晒着，两个人的影子都缩在脚底下小小的一个团。韩师傅的嘴唇抿得发白，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了。最后他摆了摆手："行吧行吧，我不要了。"

他转身走回皮卡边，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的时候车子抖了一下，他挂挡，松手刹，缓缓掉了个头。从后视镜里他看见羊主人又蹲下去了，一只手摸着那只黑白花羊的脑袋，肩膀微微地颤着。韩师傅踩了油门，皮卡开上了路，后视镜里的羊主人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灰扑扑的小点，跟路边那些白花花的羊混在一起分不清了。

他开出去两公里把车停在路边，趴在方向盘上趴了好一会儿。太阳从挡风玻璃照进来，暖洋洋的，可他后背全是汗。他直起身子，从副驾座上拿过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水，水已经凉了。他看了手机一眼，微信上提示转账成功，八万四千八，余额剩了不到六千。他盯着那个余额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扔回去，重新发动车，往青海的方向开。

这件事过了两天，被一个路过的卡车司机拍了视频发到网上。视频拍得不长，韩师傅正站在路边，羊主人蹲在地上，地上横着躺了一片的羊。配的文字写的是："甘肃这边撞了羊，赔了八万多，羊还不归车主，真亏。"视频发出去没几个小时就上了热搜，几万条评论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有人说车主确实亏，赔了钱东西拿不到，羊主人双赢。有人说这哪叫双赢，人家的羊死了，养了三年的心血就这么没了，钱再多也换不回来。还有人把法律条文翻出来贴在网上，说你们别吵了，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八十四条写了，侵害他人财产的，损失按照市场价格赔偿，注意是"赔偿"不是"买卖"，赔完钱财产的所有权不变，还是归被侵害人。又有懂畜牧的人出来说，死的牲畜按规定必须无害化处理，不能上餐桌，所以车主就算拉回去也吃不了卖不了。

吵了几天热度慢慢退了，可有家媒体的记者找到了羊主人，去他家做了个采访。

羊主人姓马，回族人，家在武威城外三十里一个叫白土湾的村子。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散在一片缓坡上，家家户户都养羊。老马的羊圈在院子后面，用砖垒的半人高的墙，上面搭着石棉瓦的顶。圈里还有七八十只羊，都是那天没有被撞的，这会儿挤在一起吃草料。老马带着记者看羊圈的时候，几只小羊羔从栅栏缝里钻出来，在他脚边转来转去地蹭。他弯下腰把羊羔抱起来搁回圈里，动作很轻，羊羔在他怀里一动不动，等他放手了才跑开。

记者问他那天的事，老马让记者坐在院子里的板凳上，自己端了碗茶蹲在对面。他说他那天中午在家吃了一口饭就去后山看羊了。他的羊散放在公路对面那片草坡上，那片坡不大，但草长得好，羊爱吃。他每天下午把羊赶过去，天黑之前再赶回来。那天他刚到坡上没多久，就听见公路那边传来刹车声和羊叫，他跑过来已经晚了。

说到那只黑白花的时候，老马的声音低下去，碗里的茶半天没往嘴边送。他说那只羊是去年春天生的小羔子，生下来的时候瘦得很，站不起来，是他用奶瓶一口一口喂大的。喂了一个多月，那只羊才慢慢会自己吃草，长得也越来越壮实，毛色发亮，在羊群里特别显眼。去年秋天有人来村里收羊，看见那只黑白花出价两千，老马没舍得卖。他说再养一年，等它再大一点，能卖个更好的价钱。

"结果那天第一个撞的就是它。"老马把碗放在膝盖上，手指头摸着碗沿，一圈一圈地转，"我看着它躺在那儿，肚子都划开了，我认了半天才认出来是它。它小时候我抱在怀里喂奶的时候就这么大——"他用手比划了一个大小，大概一臂长，"也就这么大，到我膝盖这儿。后来长得比我还高——"他比了一个高度，手在腰上面停住了，然后慢慢放下了。

记者问他赔的那八万多块钱怎么用的。老马说钱还在卡里，没动。"这个钱拿着，心里不是滋味。你要是卖羊赚的钱，那是正儿八经的，花着舒坦。这是人家赔你的，因为你的羊死了，你拿这个钱干啥都觉得扎手。"他喝了一口茶，又说，"等过一阵子吧，拿这个钱再买一批小羊羔，从头养。"

记者又问他，车主那天说想把羊拉走，他说不让拉，是不是法律上有什么依据。老马听了摆摆手："我不懂什么法律，我就是觉得那是我养的羊，我一手喂大的，我不能让人拉走埋了还是吃了，我得自己安顿它们。"他指了指院子后面，说那些死了的羊都让镇上畜牧站的车拉走了，按照病死畜无害化处理的程序深埋了，埋的地方他知道，在村东头那片洼地里。

"我去看了。"老马说，"畜牧站的人说不能立碑，我就自己在那片土上面撒了一把草籽。等下雨了，草长出来就好了。"

记者走的时候路过村东头那片洼地，确实看见一小片新翻的土，颜色比周围深，上面稀稀疏疏地已经冒出几根绿色的草芽了。风从洼地吹过来，草芽子轻轻摇晃，像什么小小的东西在地面上动着。

而韩师傅那边，后来也有人找到了他。他没有接受采访，只有他在青海的朋友在网上替他说了几句话。那个朋友说韩师傅到了青海之后情绪一直不好，那批货因为钱不够只进了半车，剩下的钱还是跟朋友借的，这趟跑下来可能赚不了多少，不亏就不错了。朋友还说他这几天老一个人坐着发呆，手机拿出来看那条新闻底下的评论，看着看着就把手机扣过去不看了。

后来有一天韩师傅喝了酒，跟他那个朋友说了心里话。他说他那天其实在路上看见了那团白的，他知道那是羊，他以为羊群会在听到车声的时候自己散开，他没想到它们不散。他还说，那些羊躺在路上的样子他闭着眼睛都能看见，白色的，和红色的血。他说他做了一辈子小生意，从来不吃亏，可这回这个亏，他吃了却不觉得自己冤，只是说不清楚为什么。

那朋友问他钱的事怎么办，韩师傅说钱还能再挣，可那些羊回不来了。他说他后来查了那个地方的地图，知道那村子叫白土湾，跟武威城隔了三十里路。他说以后跑那条线再也不走那段路了，宁可多绕五十公里。

日子就那样又过了一个多月。七月的天热得厉害，戈壁上的草都卷了叶子，羊群要往更远的地方赶才能吃到好草。老马有一天傍晚赶羊回来，路过村东头那片洼地，停下来看了一眼。草籽已经长出来了，密密的一小片，嫩绿的，在风里泛着细碎的波浪。他蹲在边上摸了一下那些草，草叶子滑溜溜的，沾着点晚露的湿气。

他站起来往回走。院墙上的喇叭花开了，紫红紫红的，顺着铁丝网爬了半面墙。羊圈里的羊看见他回来了就围过来，咩咩地叫，他推开栅栏走进去，羊群自动给他让出一条路。他走到食槽边上，用铁锹搅了搅槽里的草料，又添了几瓢麸子。羊们挤过去吃，脑袋碰着脑袋，发出窸窸窣窣的咀嚼声。

老马站在羊圈里，羊膻味和草料的干香裹着他。夕阳照在羊身上，羊毛被照成暖黄色，流动着，像一大片被风吹着的麦田。他的手搭在栅栏上，手背上青筋鼓着，老茧厚厚的一层。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出来，把栅栏门带上了。

夜里下雨了，稀稀拉拉的，打在院墙上的喇叭花叶子上，啪嗒啪嗒的。老马躺在床上听着雨声，翻了个身又翻回来。他想到了那片洼地，雨一下草会长得更好，明早那一片就会绿得发亮。他又想到了韩师傅。那个人长什么样他其实记不太清了，就记得站在路边手足无措的样子，手里攥着手机，嘴唇发白。他那时候其实想跟那人说句话，说"你也不是故意的"，可当时嘴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没说出口。这个念头在他心里转了一下，又被雨声盖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雨停了，天阴着，凉快了不少。老马去洼地看了看，草叶上挂着水珠，密密的一片，绿得透亮。他蹲下来用手捋了一把叶子，水珠溅到手上，凉的，痒痒的，他甩了甩手。站起来的时候他注意到旁边那棵老柳树的树皮上有一块刮痕，不知道什么时候弄的，露着底下的白木。他伸手摸了摸那道刮痕，树皮里渗出的汁液沾在指头上，黏黏的，也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涩味。

他收回手，转身往家走。雨后的土路有点软，踩上去一个脚印一个脚印的。远处的公路在雾气里灰蒙蒙的，偶尔有车开过去，声音闷闷的，像隔着一层棉被。老马看了一眼那路，又看了一眼路上的车。那车很小，像一粒灰色的豆子，在灰白的路上慢慢移动着，很快就看不见了。

他继续往家走，解放鞋踏在泥地上，一步一个脚印，沿着坡慢慢升高，升到院门口，推门进去了。

羊圈里传来羊羔的叫声，细细的，嫩嫩的，像初春刚从土里冒出来的草芽尖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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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参考：政府头条-把马撞了马跑了怎么办，马被车撞了怎么赔偿

内容投稿：蒋桐

内容审核：万怡鉴律师

• 马被车撞了怎么赔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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