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书包还没坐热,同学的名字还没认全,一个刚上高中的孩子,就在开学的第二个晚上,永远离开了他的父母。
在入学次日晚自习期间,该学生被发现倒在校内厕所。等母亲赶到医院,孩子已经不在——被直接送去了殡仪馆。母亲扑上前掀开白布的那一刻,看到的是儿子左手骨折、背部淤青、两道疑似刀划的伤口。
一个母亲对着镜头哭喊的那句"为什么不经过家长同意,就把孩子送去殡仪馆",戳中了无数人。
先看一份时间表。
那天晚自习,班主任把新选出的班干部叫去办公室开小会。教室在五楼,学生自习。晚9点10分左右,学生跟同桌打了声招呼——"我去下厕所"——起身走了出去。9点28分,他被发现倒在地上。
从走出教室到被发现,18分钟。
这18分钟,说不长,够一个孩子上完厕所走回来还能顺手买瓶水。说不短,一场悲剧一分钟就能发生。而在这段最需要监控说话的时间里,家属得到的答复是:事发区域的监控是坏的。
学校方面对外的回应只有一句:"以官方发布为准"。派出所的回应是"案件正在办理,不便在电话里沟通"。教育主管部门则表示"已介入跟进"。三条线,三句话,加起来不到三十个字。
一个校内非正常死亡事件,家属提出的问题其实很朴素。
孩子是自己坠楼的,还是被人推的?身上的刀痕从哪儿来?监控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是坏的?坏了多久?谁在管?为什么家属没到,遗体就被送进殡仪馆?
这些问题,学校本可以在事发当晚就给出初步回应。可它选择了沉默。沉默不是没态度,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在我看,一所学校对突发死亡的第一反应,最能看出它的价值排序。如果第一反应是通知家长、保护现场、封存监控,那是把"孩子"放在第一位。如果第一反应是转运遗体、统一口径、按住舆情,那是把"学校"放在第一位。思琪家人的遭遇,指向的显然是后者。
而"监控是坏的"这五个字,是让人最不能接受的部分。一所寄宿制县级重点高中,教学楼里的摄像头出了故障,可能不是一天两天。它意味着这栋楼里所有的孩子,都活在一个没有电子眼的世界里。事情没发生之前,这是懒政;事情发生之后,这是灾难。
监控坏了可以修,但错过的18分钟修不回来。
学生的堂哥说,弟弟去学校那天,"是非常高兴的"。这五个字读起来平常,落到心里像块石头。它意味着这个少年前一晚还在憧憬新宿舍、新同学,憧憬三年后从这所学校走向重庆、走向沿海。他甚至可能在心里预演过高考出分那天电话响起的场景。
一个家庭把最宝贵的孩子交出去,48小时不到,再见时是殡仪馆。
围绕这起事件,最让人不寒而栗的动作,其实不是那18分钟,而是遗体的去向。
按常理,未成年学生的非正常死亡,遗体的第一站应当是医院太平间。等家属到场、警方勘验、法医介入,走完程序,再进殡仪馆。殡仪馆是"最后一程",不是"第一站"。
可这位学生的顺序被跳过了。
遗体一旦进入殡仪馆,家属想再做第三方尸检、想保留原始伤情记录、想核对身上有没有被清洗过的痕迹,难度就会成倍上升。这不是常识吗?
这个动作最伤人的地方,不在于程序违规,而在于它把一位母亲彻底放在了"对手位"。她连见儿子最后一面,都得靠自己开车追到殡仪馆去追。
她的悲痛还没来得及展开,就被塞进了一场维权。这不是丧子之痛,这是丧子之痛外面再套一层被排斥、被冷落、被防备的痛。
一所本该像家一样温暖的学校,在最需要温度的时刻,展示了最冷的一面。这才是这件事最刺痛人的地方。
学生的母亲最后选择把视频发上网。
这几乎是所有走投无路的家长的必经之路:私域沟通失效,公域注意力成了唯一筹码。这不是一个母亲的策略,这是一个时代的隐喻。
我一直认为,家校关系走到今天,已经从"合伙人"退化成"甲乙方",再从"甲乙方"退化成"潜在对手"。这背后有一个特别微妙的转变:过去老师和家长是共同抚养孩子的两双手,现在很多学校把家长当成潜在的诉讼来源,把家长群当成需要管控的舆情池。孩子出事第一时间不是打电话,是开碰头会。第一件事不是安抚家属,是核对说辞。
这不是哪一所学校的问题,是整个基础教育治理生态里长期积累出来的一种"防御姿态"。防御的对象,本该是外部风险,现在却变成了家长。
而家长这一头呢?也早就学会了保留证据、录音录像、上网求助。信任的两端一起撤退,中间就只剩下孩子。
写到这里,我想直接把三句话摆在台面上。
第一句,开学第一周是所有寄宿制高中最脆弱的时段,学校投入的注意力理应是超常规的,而不是常规的。 十几岁的孩子第一次离开父母集体寄宿,情绪波动、人际磕碰、规则失衡,任何一根线都可能被拉断。
可太多学校的开学第一周还停留在"发校服、分宿舍、开大会",把心理和安全交给孩子自己扛。这是把重任摊给最扛不住的人。
第二句,校园里的每一个坏摄像头、每一扇没护栏的窗、每一段没值班的走廊,都是没爆的雷。 平时踩不到,一踩到就是家破人亡。
校园安全从来不是"没出事就等于没问题",而是"该有的东西一样都不能少"。一个县级重点高中,教学楼监控失灵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足够被问责。
第三句,家属未到就转运遗体这件事,绝对不能被"以后再说"轻轻带过。 它不是一个技术细节,它是一个态度问题,是一个尊严问题。
任何一起校内非正常死亡,家属都有权利在第一时间见到孩子的原始状态,有权利决定后续流程。剥夺这个权利的人,无论出于什么考虑,都必须给出解释。
截至2026年9月,酉阳警方对思琪案的最终定性尚未对外公布。案件性质如何认定、监控何以损坏、遗体为何提前转运、身上伤痕如何形成——所有的关键问题仍悬而未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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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参考:政府头条-未成年在学校发生意外是否承担责任,未成年在学校受伤学校的责任
内容投稿:钱佳琬
内容审核:吴亮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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