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幼儿园老师说真话:第一天入园就不哭的娃,大多来自这3种家庭
我叫刘敏,在广西这座小城当幼儿园老师十二年了。每年九月一号,我都站在小班门口等着看一场场生离死别。那场面真跟杀猪差不多,孩子抱着大人脖子不撒手,爹妈红着眼圈往外扯,爷爷奶奶躲在走廊尽头偷抹眼泪。有时候一上午下来,我两条胳膊上全是鼻涕眼泪,白衬衫领子都被扯歪了。
但今年不一样。九月一号早上七点半,我正往墙上贴欢迎新同学的彩纸,忽然听见门口有人喊“老师好”。回头一看,一个小男孩自己背着小黄鸭书包站在那,冲我咧嘴笑,两颗门牙缺着,说话还有点漏风。他妈妈站在三步远的地方朝我点点头,转身就走了,连句“要听老师话”都没交代。
这孩子叫周小宝,三岁四个月。别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满地打滚,他倒好,从书包里掏出一本翻烂了的《大卫不可以》,安安静静坐在小板凳上看。吃饼干的时候知道把包装纸扔垃圾桶,上厕所自己脱裤子,午睡自己铺毯子。隔壁班的王老师过来借彩笔,看见他愣了一下,问我:“这娃是不是以前上过托班?”
我说没有,头一回上幼儿园。
王老师啧啧两声:“那可真稀奇,我带了八年班,头一天不哭的娃十个里面能有两个就不错了。”
我盯着周小宝看了半天。其实我心里清楚,这种孩子我见过不少,每年总有两三个,不哭不闹,自己吃饭自己玩,好像上幼儿园跟上菜市场买菜一样稀松平常。当了这么多年老师,我慢慢摸出规律了,这种第一天入园就不哭的娃,基本都来自三种家庭。
第一种就是周小宝这样的,家里有哥哥姐姐。果然,后来我跟他妈妈闲聊才知道,他上面有个上小学五年级的姐姐。周小宝从会走路开始就跟着姐姐混,姐姐写作业他蹲在旁边画画,姐姐跟同学玩他跟在屁股后头跑,姐姐挨骂他躲在门缝里看。他妈说他两岁就会自己穿袜子了,因为姐姐嫌他烦,老冲他吼“你自己弄”。姐姐放暑假带他去图书馆,告诉他幼儿园就跟图书馆一样,老师讲故事,小朋友自己玩自己的,到点妈妈来接。
所以周小宝打心眼里觉得幼儿园不是什么龙潭虎穴,就是个换了个地方的“姐姐的学校”。头三天他都没哭,第四天下午吃点心的时候忽然瘪了瘪嘴,我赶紧蹲下去问他怎么了。他说:“老师,我想我姐了,她今天放学会不会来接我?”我摸着他脑袋说会的,他就又咧开缺牙的嘴笑了。
第二种不哭的孩子,是那种被爹妈扔到过各种陌生环境里摔打过的。班里有个小姑娘叫林一一,第一天来的时候扎着两个羊角辫,她妈把她往门口一放,说了句“下午四点见”就骑电动车走了。林一一连头都没回,径直走进教室开始翻积木。旁边有个小男孩哭得嗷嗷的,她还跑过去拍拍人家肩膀,说“你别哭了,我妈妈说你哭妈妈也不会回来的”。
后来我知道,林一一她爸是跑长途货车的,她妈在菜市场卖豆腐。打从一岁半开始,她妈出摊就把她放在隔壁裁缝铺王阿姨那儿,一放就是一整天。王阿姨那儿人来人往的,有修拉链的有换松紧带的,林一一就坐在缝纫机旁边的纸箱子里自己玩。她妈接她的时候经常说“一一乖,妈妈卖完豆腐就来”,这话她从小听到大,早就不当回事了。在她的小脑袋瓜里,妈妈说了下午四点来,那就肯定四点来,跟太阳从东边出来一样确定。
最让我意外的是林一一的适应能力。入园第三天做手工,她把胶水弄了一手,不哭不喊,自己走到洗手池边上踮着脚够水龙头。够不着,她就搬了个小凳子踩上去。我远远看着她,忽然想起她妈说过的话:“我们家一一没别的本事,就是知道自己的事情自己想办法。”
第三种不哭的孩子最让人心疼,是那种爸妈离婚或者长期不在身边的。今年班上有个叫陈子轩的男孩,他入园那天不光没哭,还主动帮老师搬小椅子。后来我发现他特别会看人脸色,哪个小朋友不高兴了,他第一个递纸巾;哪个玩具争起来了,他主动说“给你玩吧”。但他从来不提自己的爸爸妈妈,画画的时候别的小朋友画一家三口,他只画一只大狗。
直到第二周的家长会,我才见到他妈妈。一个瘦瘦的女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眼睛有点肿,全程低着头。家长会结束后她留下来,搓着手跟我道歉:“老师,子轩是不是给您添麻烦了?他爸去年走了,我白天在超市上班,晚上还要去饭馆洗碗,这孩子跟着他姥姥过。姥姥耳朵背,子轩从小就自己跟自己玩。”
我说子轩特别懂事,比别的小朋友都省心。她妈听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我就是怕他太省心了,老师,你说这孩子心里是不是憋着事儿?”那天我们在教室里谈到天黑,她跟我说子轩两岁半就会自己热牛奶了,因为姥姥听不见微波炉“叮”的那一声。有一回牛奶洒了,他拿抹布自己擦干净,等姥姥发现的时候地板都干了。
但我得说句实话,这三种家庭的孩子虽然第一天不哭,不代表他们心里没有坎儿。周小宝入园第二周开始闹情绪,因为姐姐开学功课忙不能来接他了。林一一有次午睡做噩梦哭着喊妈妈,我抱着她哄了半个小时。陈子轩更不用说,有天下午看见别的小朋友爸爸来接,他站在窗边一动不动站了整整十分钟,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可他们为什么第一天不哭呢?我现在想明白了,因为他们的生活早就告诉过他们一个道理——哭没什么用。周小宝的姐姐不会因为他哭就替他穿鞋,林一一的妈妈不会因为她哭就不出摊,陈子轩的爸爸不会因为他哭就从外地回来。这些孩子小小年纪就明白了,这个世界不会因为你掉眼泪就对你格外开恩。
反倒是那种全家围着转的孩子,第一天哭得最凶。今年班里哭得最厉害的叫徐浩宇,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爸爸妈妈六个人送来,在校门口上演了出十八相送。他奶奶抹着眼泪说“我们浩浩从来没离开过家里人”,结果浩浩从早上哭到中午,嗓子都哑了,下午发烧直接被接走了。
但事情到这儿没完。真正让我对“不哭的孩子”改观的,是十月份发生的一件事。
那天下午放学,陈子轩妈妈来接他,电动车后座绑着一箱红彤彤的柿子。她说老家亲戚送的,让我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我说不用不用,她硬塞给我,低头的时候我看见她手腕上缠着纱布。问她咋回事,她不好意思地说超市卸货的时候蹭破点皮。
陈子轩站在旁边看见了,一声没吭。等妈妈跟别人说话的工夫,他跑到我办公室抽屉里翻出创可贴,撕开包装,踮着脚往他妈妈手腕上贴。他妈愣了一下,蹲下来搂着他,声音颤颤的:“子轩怎么知道老师那儿有创可贴?”
陈子轩说:“前几天浩浩手破了,老师给他贴的就是这个。我看见了。”
他妈搂着他,半天没说出话来。我在旁边看着,鼻子忽然酸了。这孩子哪是天生懂事啊,他是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小大人,眼睛得看着周围所有人的动静,心里得装着所有可能发生的意外。别人家孩子还在哭着要玩具的时候,他已经在想妈妈受伤了怎么办了。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翻来覆去地想这些年带过的孩子。那些第一天不哭的,后来往往会在某个想不到的时刻突然崩溃。前年有个男孩,入园一个月都好好的,突然有一天看见窗外飞过一只鸟,嚎啕大哭说想爸爸。他爸是船员,一走就是半年。还有个女孩,从不哭闹,直到有一天手工课做妈妈的画像,她画着画着把纸揉成一团塞进桌洞里,后来我才知道她妈妈刚生了二胎,已经半个月没接她回家了。
所以我现在带班,最怕的就是家长说“我们家孩子可乖了,肯定不哭”。乖,有时候是因为不敢不乖。不哭,有时候是因为哭了也没人哄。
但话说回来,这三种家庭的孩子也有他们的优势。周小宝现在已经是班里的“小领导”了,谁不会穿鞋了他去帮忙,谁哭着找妈妈他去安慰,口头禅是“我姐说了”。林一一自理能力超强,叠被子比我叠得还整齐,还教别的小朋友怎么把被子叠成豆腐块。至于陈子轩,他成了班里最受欢迎的小朋友,因为他总是默默地帮别人,从不邀功。
十二月冬至那天,幼儿园包饺子,我让每个小朋友带一点家里爱吃的馅料来。周小宝带了韭菜鸡蛋,说是姐姐最爱吃的。林一一带了豆腐猪肉,说她妈卖豆腐的,这个馅不要钱。陈子轩带了一小碗白菜粉丝,他妈妈不好意思地说家里只有这些了。
包饺子的时候,周小宝负责擀皮,虽然擀得歪歪扭扭的。林一一负责包,包出来的饺子像一个个小元宝。陈子轩负责摆盘,整整齐齐码了三排。别的孩子在旁边玩面粉打仗,这三个小家伙分工合作,愣是在午睡前包完了全班三十个孩子的饺子。
煮饺子的时候我站在锅边,看着沸水里翻滚的饺子,忽然想起陈子轩妈妈那天跟我说的那句话——“老师,你说这孩子心里是不是憋着事儿?”
现在我有了答案。这些孩子心里不是憋着事儿,他们是把那些事儿都转化成了别的东西。周小宝转化成了照顾别人的能力,林一一转化成了自己动手的勇气,陈子轩转化成了体谅他人的温柔。他们的家庭给不了他们时时刻刻的呵护,但给了他们另外一种东西——在真实生活里摸爬滚打出来的生存智慧。
元旦前最后一个家长会,我让每个孩子画一幅“我的家”。周小宝画了四个人,姐姐最大,他最小。林一一画了一个豆腐摊,她妈站在后面,她坐在前面。陈子轩画了一只大狗,狗旁边站着一个小小的他。
我问他:“子轩,你妈妈呢?”
他想了想,在狗旁边又画了一个长头发的女人,特别小,跟火柴棍似的。他说:“妈妈上班呢,下班就回来了。”
那天晚上我把这些画贴在教室后面的墙上,关了灯准备回家。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那些歪歪扭扭的画上。周小宝画的姐姐嘴巴咧到耳朵根,林一一画的豆腐摊上冒着热气,陈子轩画的大狗尾巴翘得老高。
这些第一天入园就不哭的孩子,正在用自己的方式长大。他们的童年也许少了些娇惯,但多了些结实的东西。就像陈子轩妈妈后来说的:“我没什么本事,给不了子轩什么好东西,但我教会了他一件事——这世上除了自己,谁也指望不上一辈子。早明白这个,早不受罪。”
我不知道这话对不对。但看着这三个孩子在教室里你追我赶的笑声,我想,也许每个孩子都有自己长大的路。有的路铺着鲜花,有的路硌着石子,但只要往前走,总归能到该去的地方。
寒假前最后一天,陈子轩跑过来塞给我一张纸。上面画着三个歪歪扭扭的人,一个大人两个小孩。他说:“老师,这是你,这是我,这是我妈妈。过年我妈妈带我去姥姥家,姥姥家有只大狗,比画上的还大。”
我蹲下来抱住他,闻到他头发上洗发水的香味。他趴在我耳边小声说:“老师,我明年还来上幼儿园,我不哭。”
我说好,老师知道你肯定不哭。
但那天放学后,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看着那张画哭了。不是难过,就是忽然明白了——这些第一天不哭的孩子,他们把眼泪都攒着,留给了那些真正值得哭的事情。比如画里的妈妈终于出现在画上了,比如想象中那只比画上还大的狗,比如老师蹲下来抱住他的那个瞬间。
窗外飘起了小雨,广西的冬天湿冷湿冷的。我把陈子轩的画收进抽屉里,跟历年来那些孩子的画放在一起。十二年了,抽屉已经装得满满当当,每一张画都是一个孩子的世界。而那些第一天不哭的孩子,他们的世界里早早就装下了别离、等待、忍耐,还有不动声色的温柔。
回家的路上我想,下个九月一号,我还会站在小班门口。还会有孩子哭,也会有不哭的。我会抱抱那些哭的,也会多看看那些不哭的。因为我知道,不哭的孩子心里那个小人儿,有时候正在偷偷掉眼泪。只不过他们早就学会了,眼泪掉下来的时候,要背过身去不让别人看见。
就像陈子轩说的:“老师,我不哭。”
嗯,老师知道。但你偶尔哭一下也没关系,真的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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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参考:政府头条-孩子在幼儿园受伤了怎么和家长沟通,孩子在幼儿园受伤了怎么要求赔偿
内容投稿:郝佳一
内容审核:刘银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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