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欠我的钱老是不还咋办，父亲欠自己钱怎么要

手机在茶几上震起来的时候，我正对着一碗凉透的泡面。晚上十一点四十三分，屏幕上跳出一个北京的陌生号码。

我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好几秒，没接。泡面已经坨成了糊，筷子插在中间立得稳稳当当。我拿起手机，号码归属地显示得清清楚楚——北京市。

心里头咯噔一下。十六年了，这个城市跟我家之间的联系，只剩下一个十几年没通过电话的人。

手机停了，屏幕暗下去。我松了口气，端起泡面碗准备去厨房倒了。走到一半，手机又震起来。

还是那个号码，一遍一遍地响，像是催命似的。我老婆从卧室探出头，披着件旧棉袄，眼睛还没睁开：“谁啊？这么晚了。”

“不知道。”

“北京的号？”

“嗯。”

她走过来，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我。没说话，但眼神里已经明白了。她拢了拢棉袄，在我旁边坐下，轻轻说了句：“接吧，万一有什么事呢。”

我按了接听键，没先开口。电话那头先是沉默了两三秒，然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带着点北京腔，又夹着点老家的土话尾子：“是……大哥吗？”这个称呼让我愣在了原地。

父亲去世十六年了，这世上还叫我“大哥”的，只有一个人。我二叔，父亲的亲弟弟。十六年前他离开老家去了北京，从此再没回来过。

连父亲去世，他都没露面。我攥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发白，声音压得很低：“是我。”“大哥，是我，老二。”

他那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怎么说，“这些年……你还好吧？”这句话问得我差点笑出声来。

十六年没联系，大半夜打来电话，第一句问我好不好。我看了眼茶几上那碗坨掉的泡面，又看了眼墙上父亲的遗像。照片里父亲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中山装，嘴角微微抿着，像是在看这场戏。

“还行。”我吐出两个字，没问他好不好。

他那边又沉默了。我听见电话里有汽车喇叭的声音，还有风刮过话筒的呼呼声。他大概是在外头打的。

“大哥，我……”他开了口，又停住，像是在找词，“我知道这些年我没脸给你打电话。但是……”

“有事说事。”我打断他。

这四个字说出口，我自己都觉得生硬。但十六年的账，不是一句“没脸”就能翻过去的。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轻得像是被风吹散的。

“大哥，我这边……出了点事。”他的声音更低了，“我实在没办法了，才……”话没说完，电话里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像是有人在他旁边喊了什么。然后他匆匆说了句“大哥你等我一下”，电话就被挂断了。

我拿着手机，听着里头传出的忙音，整个人僵在沙发上。我老婆在旁边听了个大概，这时候才开口：“二叔？”“嗯。”

“他说什么了？”

“什么都没说清楚。”我把手机撂在茶几上，靠在沙发背上，盯着天花板，“就说出了点事，没办法了才找我。”

我老婆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去厨房倒了杯热水放在我面前。她没急着说话，先在我旁边坐下，然后才慢慢开口：“十六年了，他突然找你，肯定不是小事。”“不管大事小事。”

我端起水杯，没喝，只是攥着暖手，“当年我爸生病，我一个人在医院陪了两年。医药费、住院费、买药的钱，加起来八万多块。他人在北京，连个电话都没打过。”

我老婆轻轻拍了拍我的膝盖，没接话。

“后来我爸走了，丧事我一个人操办。买棺材、请人帮忙、摆酒席，前前后后花了三万多。我给他打过电话，他不接。托人带话去北京，也没回音。”

说到这里，我看了眼墙上的遗像。“爸走的时候，眼睛都没闭上。我用手给他合上的。”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墙上挂钟的滴答声。过了大概五分钟，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个北京的号码。

我接起来，这次没等他开口，我先说了话：“二叔，你刚才说的事，是什么事？”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哑，像是嗓子眼里堵了什么东西：“大哥，我……我这边欠了笔账。人家找上门了，我一个人扛不住。”“欠了多少？”

他没直接回答，只是说：“我实在走投无路了，才想起你。大哥，你能不能……”“多少？”我又问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挂了。然后他报了个数字。

我听完，攥着手机的手慢慢松开了。我老婆在旁边看着我，眼神里全是问号。我没看她，只是盯着茶几上那碗彻底凉透的泡面，面汤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油。

“二叔。”我开口，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意外，“你知道我爸走的时候，留下什么话吗？”他不说话了。

“我爸说，你弟弟在北京不容易，别怪他。”我顿了顿，“他是你亲哥，到死都在替你说话。”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哽咽，像是被压住了。

“但是二叔。”

我盯着墙上父亲的遗像，一字一句地说，“我爸替你说了话，你呢？他生病的时候你在哪？他走的时候你在哪？十六年了，你连个电话都没有。现在你出了事，想起我来了？”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我老婆在旁边轻轻拉了拉我的袖子，摇了摇头。我知道她的意思，她是怕我把话说绝了。

但我没停。“你刚才说有事没事都别找你。二叔，这句话，十六年前我就想对你说了。”

说完这句话，我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长的叹息。然后他开口了，声音颤抖着，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大哥，有件事，我瞒了你十六年。”

我握着手机的手，又攥紧了。“你说。”我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沉。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慢，像是在回忆：“大哥，当年我走，不是跟爸吵架走的。我是……欠了人家的钱。”我愣了一下。

“那时候我在镇上跟人合伙做生意，被人骗了，倒欠了一笔钱，数目不小。”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我不敢跟家里说，怕爸骂我，也怕连累你。我就想着，去北京躲一躲，等挣了钱还上再回来。”

“结果呢？”我声音很冷。

“结果越陷越深。”

他叹了口气，“我在北京干过工地、送过外卖、当过保安，挣的钱刚够还利息。本金一直没还上。后来债主找到我，逼得紧，我换了手机号，也不敢跟家里联系。”

我老婆在旁边听着，眉头皱了起来。“那爸生病的时候呢？”我压着嗓子问，“你知不知道他病了？”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我知道。”

他的声音几乎听不见，“我托了老家一个朋友打听的。他说爸瘦了很多，天天坐在门口抽烟。那时候我刚换工作，身上一分钱都没有，连回老家的路费都凑不齐。我想着，等发了工资就回去。结果……”

“结果爸走了。”我替他说完。

“嗯。”他那边传来一声很重的呼吸，“大哥，我知道我不是人。爸走的那天，我其实……回来了。”

我整个人僵住了。

“我坐了一夜的硬座，到县城的时候天刚亮。我没敢进村，在村口那棵老槐树底下站了一下午，看着送葬的队伍从村里出来。我看见你捧着爸的遗像，走在最前头。”

他说到这里，声音开始发抖。

“我想上去，但腿像灌了铅一样。我那时候身上穿着一件破棉袄，头发乱糟糟的，跟个要饭的似的。我怕爸看见我这个样子，在天上也不安心。”

我握着手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后来我跪在村口，朝着送葬的方向磕了三个头，又坐车回北京了。”他说完这句话，电话里安静了很久。

我老婆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我端起茶几上那杯已经凉透的水，喝了一口，嗓子眼像堵了团棉花。“二叔。”

我开口，声音有点哑，“你瞒了我十六年，就为了告诉我，你回来过？”“不是。”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坚决起来，“大哥，我今天打这个电话，是想跟你说实话。我欠的那笔账，其实早就还清了。我这些年不联系，不是因为债。”

“那是因为什么？”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

他的声音很轻，“爸走了，我没送终。你一个人扛了所有事。我每次想打电话，都不知道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我老婆在旁边拉了拉我的胳膊，小声说：“他说的，可能是真的。”我没接话。“那现在呢？”

我问，“现在你知道怎么面对我了？”

“现在……”他苦笑了一声，“现在我是真的走投无路了。大哥，我得了病，查出来三个月了。医生说要做手术，费用不小。我这些年没攒下钱，医保也不够。我实在没办法了，才……”

我握着手机的手，慢慢松开了。“什么病？”我听见自己问。

“肝上出了点问题。”

他说得很含糊，“医生说再拖下去就麻烦了。大哥，我不是来找你要钱的。我就是想……在动手术之前，跟你说声对不起。这些年，是我对不起爸，也对不起你。”

我老婆站起来，走到我身边，把手搭在我肩膀上。我沉默了很长时间。“二叔。”

我开口，“当年爸生病，我花了八万块。那是我那两年全部的积蓄。我没跟任何人说过苦，因为那是我爸，我应该的。”

电话那头安静地听着。

“你现在跟我说你病了。我不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十六年了，你一个电话都没有，现在突然冒出来，跟我说对不起，跟我说你病了。你让我怎么信你？”

“大哥，我不求你信我。”他的声音很平静，“我就是想在手术之前，把心里话说出来。万一手术台上下不来，我也算有个交代。”

我老婆在我耳边轻声说：“要不，让他先回来？”我看了她一眼，没点头也没摇头。我重新把手机贴到耳边：“二叔，你现在在哪？”

“在北京。租的房子，下个月就到期了。”

“手术费还差多少？”他沉默了一会儿：“还差……大概十来万。”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乱成一团。父亲走的时候，他跪在村口磕头。父亲生病的时候，他连路费都凑不齐。

现在他病了，躺在北京的出租屋里，等着手术。我睁开眼，看着墙上父亲的遗像。“二叔。”

我说，“你先回来。回来当面跟我说。”电话那头愣了一下：“大哥，你的意思是……”“我没说答应你，也没说不答应。”

我顿了顿，“你回来，我们当面把话说清楚。十六年的账，不是一通电话就能算清的。”他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我回来。”

“到了给我电话。”我说完，挂了。我老婆看着我，没说话。

我坐在沙发上，盯着那碗凉透的泡面，心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他跪在村口磕了三个头。三天后的傍晚，我下班回家，刚把车停好，手机就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老家县城。

我接起来，那边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大哥，我到了。”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二叔。他的声音比电话里听着更疲，像是一口气喘不上来。

“你在哪？”我问。

“在县城的汽车站。我不知道你家住哪，就问了车站门口那个卖烟的大姐，她给了我你的电话。”

我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县城车站离我家不到三公里，开车十分钟就到。“你在那儿等着，我过来接你。”

我说完挂了电话。我老婆从厨房探出头来：“谁啊？”

“二叔。他到县城了。”

她擦了擦手，走过来：“那你快去啊。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不用。”

我拿起车钥匙，“你在家把客房收拾一下。”她点点头，没多问。

我开车到了汽车站，天已经快黑了。车站门口那盏路灯亮得发黄，照着几个等车的人。我扫了一圈，没看见二叔。

正要打电话，旁边花坛边上站起来一个人。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外套，拎着一个旧帆布包，头发花白了一大半，脸上的皱纹很深。他站在那儿，像是犹豫着要不要往前走。

我一眼就认出他了。但十六年不见，他老得让我心里一紧。“二叔。”

我叫了一声。他这才走过来，步子有点慢，走到我面前，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挤出两个字：“大哥。”我看着他，心里那些准备好的话，突然一句都说不出来。

“上车吧。”我接过他手里的包，转身往车那边走。

他跟在后面，走路的时候右脚有点跛。我没问，他也没说。车子开出去几分钟，他坐在副驾驶上，一直没说话，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手指粗糙得像老树皮。

“吃饭了吗？”我问。

“在车上吃了盒饭。”他顿了顿，“大哥，你住的地方，离爸的老房子多远？”

“老房子早卖了。”我说，“爸走的时候欠了些债，第三年我把房子卖了还的。卖的钱，还完债剩了点，补贴家用。”

他听完，没接话，把头转过去看着车窗外。车子拐进小区，我停好车，带他上楼。我老婆已经把客房收拾好了，桌上摆了几盘菜，还冒着热气。

“二叔来了，快坐。”她招呼他，“先吃饭。”二叔站在门口，看了看屋里，又看了看我老婆，眼睛有点红。

“嫂子。”他喊了一声，声音发颤。

“快进来，别站门口。”我老婆把他让进来，给他盛了碗饭。他坐下来，拿起筷子，手抖得厉害，夹了两下菜都没夹起来。

我老婆把菜夹到他碗里：“二叔，慢慢吃。”他低着头，一口一口地扒饭，吃到一半，眼泪掉进了碗里。

我没说话，我老婆也没说话。屋子里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

吃完饭，我老婆收拾桌子，我和二叔坐在客厅里。他坐在沙发上，我坐在父亲生前常坐的那把藤椅上。“二叔。”

我开口，“你说你病了，到底是什么情况？”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几张纸，递给我。我接过来，一张一张地看。

是北京一家医院的检查报告，上面写着肝功能异常，需要手术。报告单上的日期是两个月前，病人名字确实是他。“医生怎么说？”

我把报告还给他。“说要做手术，再拖下去就不好说了。”

他把报告单叠好，塞回塑料袋里，“手术费，我攒了一部分，还差十来万。本来不想来找你的，但实在是没办法了。”“你在北京这些年，就没攒下钱？”

他苦笑了一声：“大哥，我也不瞒你。那笔债我确实还清了，但还了之后，我在工地上干了几年，攒了点钱，又被人骗了。后来年纪大了，工地不要我了，我就给人看仓库，一个月两千多块，够吃饭。”

我看着他，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父亲临终前那句话。“爸走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我开口，“他说，你弟弟在北京不容易，别怪他。”

二叔低下头，两只手捂着脸，肩膀一抖一抖的。“我当时没答应他。”

我继续说，“因为我想不通。你欠了债跑了，爸想你，天天坐在门口抽烟。他病了两年，每回住院都是我一个人守着。他走的时候，你连面都没露。这十六年，你一个电话都没有。”

我停下来，看着他。

“但你现在回来了。不管你是为了什么回来，你回来了。”我顿了顿，“二叔，爸要是还活着，他看见你今天这个样子，他会难受。”

二叔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我从藤椅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手术费，我帮你凑。”

我说，“但不是白给的。你得答应我三件事。”他看着我，使劲点头。

“第一，手术做完，你回来住。老家的房子虽然卖了，但我这套房子空着一间，你住这儿，我不收你钱。”他愣了一下，眼泪又掉下来。

“第二，以后逢年过节，跟我一起去给爸上坟。你欠他的，不是还给我的，是还给他的。”

“我答应，我答应。”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第三。”我看着他，“以后不管什么事，不许再瞒我。十六年太长了，我不想再等一个十六年。”

他站起来，一把抱住我，哭得像个孩子。我老婆站在厨房门口，擦了擦眼睛，转身进去了。那天晚上，我坐在藤椅上，看着窗外的夜色，很久没动。

墙上的遗像里，父亲还是那副严肃的样子，嘴角却像是带着一点笑。我老婆走过来，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做得对。”

她说。我点点头，没说话。

有些账，算不清，也不必算了。但有些底线，守住了，才能对得起自己这十六年。

第二天一早，我陪二叔去了县医院，重新做了检查，约了手术时间。手术费我取了十二万，连同他带来的那点钱，刚好够用。手术那天，我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盯着手术室门口那盏红灯，心里想着父亲当年躺在病床上的样子。

三个小时后，医生出来说手术顺利。我给老家村口那个卖烟的大姐打了个电话，让她帮我给父亲坟前放一束花。花是黄色的菊花，父亲生前最喜欢的那种。

以上就是苏州惠诚律师事务所小编为大家整理的“父亲欠我的钱老是不还咋办，父亲欠自己钱怎么要”相关内容，希望能够对您有所帮助。如果您还有其他问题，欢迎咨询我们的在线律师。

文章来源参考：政府头条-父亲欠钱不还孩子该承担吗，父亲欠了很多债务我该怎么办

内容投稿：方慕

内容审核：崔颢律师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