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妹妹在上海17天做完宫颈癌手术彻底痊愈,术后仅仅九个月妹妹没了
整理妹妹遗物的时候,我在她床头柜最底层翻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装着她的出院小结,纸页平整,折痕清晰,看得出来被反复打开又折好过很多次。最后一页上,主治医生用黑色签字笔写着“手术顺利,病灶完整切除,术后恢复良好,建议定期随访”,落款日期是三月十七号。
那天上海下了点小雨,我推着轮椅把她从住院部推出来,她抬头看了看天,说姐,我觉得自己重新活过来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还是白的,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但眼睛里有光。那种光我很多年没在她眼睛里见过了,像回到她十七岁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那天,站在老家院子里,举着那张纸冲我喊,姐你看,我考上了。
我信了。我们都信了。
妹妹叫周晚,比我小四岁。我们老家在安徽南部一个县城,父母都是棉纺厂的工人,后来厂子倒了,父亲去工地上给人看仓库,母亲在超市做理货员。日子不算宽裕,但也把我和妹妹都供到了大学毕业。我留在合肥做了会计,妹妹考到上海读研,后来在浦东一家生物医药公司做行政。
她查出问题是在前年秋天。单位体检查出HPV阳性,TCT异常,她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声音是抖的。我说你别慌,去大医院复查。她去了仁济,做了阴道镜和活检,结果出来那天是十一月三号,她发微信给我,就四个字:姐,是癌。
我请了假赶去上海。她在虹桥站接我,穿一件灰色羽绒服,整个人缩在衣服里,比上次见面瘦了一圈。见到我就哭了,说姐,我才三十一岁,我还没结婚,我连恋爱都没正经谈过几次。
我抱着她,拍她的背,嘴上说着没事没事,心里像被人攥住了一样。那天晚上我们挤在她租的那间一居室里,她翻来覆去睡不着,我假装睡着了,听见她小声哭,哭一会儿停一会儿,像怕吵到我。
后来就是一系列检查、会诊、定方案。她那个主治医生姓林,四十来岁,说话干脆利落,拿着她的片子在灯箱上看,说病灶不大,没有脉管浸润,也没有淋巴结转移迹象,属于早期,做根治性手术就行,术后定期随访,五年生存率很高。
林医生说完这些,看了妹妹一眼,又补了一句:你还年轻,以后生育功能可能受影响,这个要有心理准备。
妹妹没说话。从诊室出来,她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了很久,盯着对面墙上贴的宫颈癌防治宣传画发呆。宣传画上是个笑着的中年女人,旁边一行大字:早发现早治疗,守护女性健康。
我坐在她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了,说姐,我其实还没想好要不要生孩子,但突然被告知这个选项可能没了,感觉还是不一样。
我说,先把病治好,其他的以后再说。
她点点头,站起来,说走吧,去办住院手续。
住院那十七天,是我陪她最久的一段日子。她术后第二天就下床走动了,捂着肚子,一步一步挪,额头冒汗,但坚持不让我扶。护士说她是我见过最配合的病人,让翻身就翻身,让咳嗽就咳嗽,让早下床就早下床。
同病房有个大姐,四十多岁,也是宫颈癌,不过是中晚期,做不了手术,只能放化疗。大姐姓赵,东北人,性格爽利,看妹妹年轻,总爱跟她聊天。说小周啊,你运气好,发现得早,做完手术就好了,以后该干嘛干嘛。不像我,遭罪。
妹妹笑笑,说赵姐你也会好的。
赵姐摆摆手,说我这病我自己清楚,能多活几年看着闺女考上大学就知足了。她闺女那会儿上高二,周末来看她,母女俩挤在病床上说悄悄话,妹妹就假装看手机,其实眼圈红红的。
出院那天,赵姐还没走。她站在病房门口送妹妹,说小周,回去好好养着,别多想,你啊,日子还长着呢。
妹妹抱了抱她,说赵姐,你也保重。
那是三月十七号。回到出租屋,妹妹洗了澡,换了干净床单,躺在被窝里跟我说,姐,我好像又活过来了。然后她开始计划以后的事,说要把身体养好,要换个离公司近点的房子,要学游泳,要带爸妈去趟北京看故宫。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特别认真,像在立一个又一个必须完成的flag。
我在上海待了一周,看她能自己做饭、下楼散步了,才回合肥。之后的日子,我们几乎每天微信联系。她恢复得不错,术后一个月复查,各项指标都正常。三个月复查,还是正常。她回去上班了,公司照顾她,把她调到行政岗,不用跑外勤。她跟我说,姐,我现在每天早睡早起,吃饭规律,感觉比生病前状态还好。
我信了。真的信了。
六月的时候,她来合肥看我,在我家住了两天。我儿子喊她小姨,她抱着我儿子在小区里转,笑得特别开心。邻居看见说,你妹妹长得真俊,结婚了吗。我还没接话,妹妹先笑了,说阿姨,我单身呢,不着急。
晚上她跟我聊天,说单位有个男同事在追她。我说那挺好,处处看。她沉默了一会儿,说姐,我其实还是有点怕。怕什么呢,我也说不上来。可能是怕别人知道我生过这个病,怕以后生孩子有问题,怕再复查出什么来。
我说你别想太多,病好了就是好了,该谈恋爱谈恋爱,该结婚结婚。她嗯了一声,说再看看。
那是六月的事。七月,八月,她都挺好的。朋友圈里发一些日常,周末跟朋友去逛街,偶尔晒自己做的菜,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的、健康的、三十出头的上海白领。
九月的时候,她回老家过了个中秋节。爸妈高兴坏了,做了一大桌子菜。妹妹吃了不少,还跟我妈说,妈你做的红烧肉还是那个味儿。我妈眼圈一红,说好吃就多吃点,看你瘦的。
那天晚上我们姐妹俩在院子里坐着,老家秋天的月亮特别亮,照得地上明晃晃的。妹妹跟我说,姐,我有时候觉得像做梦一样,去年这时候还在医院里躺着,今年就坐在家里吃月饼了。
我说是啊,最难的时候过去了,以后都是好日子。
她笑了一下,没说话,抬头看月亮。那个笑容我后来反复想起,觉得里面好像藏着什么我当时没读懂的东西。
十月底,她给我打电话,说有点不舒服,下腹坠胀,腰酸。我说你去医院看看,她说约了复查,下周三去。结果没等到下周三,周五晚上她打电话给我,声音变了调,说姐,我发烧了,肚子疼得厉害。
我让她赶紧去急诊。她自己叫了车去了仁济。第二天早上我赶到的时候,她已经在急诊观察室里了。医生说考虑盆腔感染,白细胞很高,先用抗生素,等周一做进一步检查。
她躺在床上,脸色灰白,看见我就哭了。说姐,是不是复发了。我说不会的,别瞎想,可能就是个感染。
周一做了CT,周二出了结果。林医生把我和妹妹叫到办公室,表情很平静,指着屏幕上的影像说,盆腔有多发占位,考虑转移,肝脏也有可疑病灶。需要做PET-CT进一步确认。
妹妹坐在那里,一动没动,半天问了一句:林医生,我三月份手术的时候不是说都切干净了吗?
林医生顿了一下,说手术是切干净了,病理也显示切缘阴性,淋巴结没有转移。但宫颈癌确实有极少数情况会出现早期复发,进展很快,目前看可能属于这种。
妹妹没再问。从办公室出来,她走在我前面,背挺得很直。走到电梯口,她突然扶住墙,蹲了下去,整个人蜷成一团,肩膀剧烈地抖,但没有出声。
我蹲下去抱她,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发烫,抖得厉害。我说晚晚,咱们治,接着治。她摇头,拼命摇头,终于哭出了声,说姐,我好累啊,我真的好累。
PET-CT结果出来那天是十一月八号。距离她手术,不到八个月。
结果和林医生判断的一样。盆腔多发转移,肝转移,腹膜转移。林医生建议化疗,说可以试试,但要有心理准备,这种情况进展通常比较快。
妹妹问,如果化疗,能有多久。
林医生没有正面回答,只说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先做两个周期看看效果。
妹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林医生,我不化疗了。
我急了,说晚晚你别说傻话。她看着我,眼睛红红的,但眼神很平静,说姐,三月份我做手术的时候,真的以为自己好了。我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准备好好活下去。可才过了八个月,你就告诉我全身都是了。我不想最后的日子在医院里度过,不想吐得吃不下饭,不想让你和爸妈看着我一点点瘦没了。
我说那也不能放弃啊。
她说,我没放弃。我只是不想折腾了。
那天从医院出来,她在路边站了一会儿,看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人和车。上海十一月的风已经凉了,她裹紧外套,说姐,我想回家。
我们回了老家。爸妈一开始不知道具体情况,只以为她是回来休养。妹妹也没说破,每天该吃吃该喝喝,状态好的时候还陪我妈去菜市场。但我知道她夜里疼得睡不着,偷偷吃止痛药。她也不让我告诉爸妈,说等实在瞒不住了再说。
十一月底,她开始出现黄疸,皮肤和眼睛都黄了。我爸看到的时候,手里端着的碗掉在地上摔碎了。他站在那里,嘴唇哆嗦了半天,问出一句:晚晚,你到底怎么了。
妹妹这才把病历拿出来。那天晚上,我爸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抽了一整包烟。我妈在屋里抱着妹妹哭,妹妹反过来安慰她,说妈你别哭,我这不是还在嘛。
十二月中旬,妹妹住进了县医院。没什么治疗了,就是止痛、营养支持。她一天比一天瘦,肚子却因为腹水鼓了起来。她跟我说,姐,我现在像个怪物。我说你别胡说,你在我眼里还是最好看的。
她笑,说姐,你从小就爱骗我。
一月初,有天晚上她精神突然好了些,让我把床头摇起来,说要看看窗外。外面下着雪,路灯照着,白茫茫一片。她看了很久,说姐,你记不记得小时候咱们在院子里堆雪人,你总把雪人的肚子堆得特别大,说那样才像个雪人。
我说记得。她说,姐,我走了以后,你每年下雪的时候帮我堆一个吧,不用太大,小小的就行。
我抓着她的手,说你别瞎说,你还要自己堆呢。
她没接话,看着窗外,说姐,你说赵姐现在怎么样了。
我一愣,想起那个同病房的东北大姐。我说应该挺好的吧。妹妹说,我有时候会想起她,想起她说能多活几年看着闺女考上大学就知足了。我当时觉得她要求好低啊,几年就知足了。现在我才明白,几年,真的很奢侈了。
那是我们姐妹俩最后一次好好说话。之后她就嗜睡,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一月十九号凌晨,她走了。
从手术到离开,九个月零两天。
整理遗物的时候,我翻到了那个牛皮纸信封。除了出院小结,里面还有一张折得小小的纸条,是她的笔迹,写了一行字:三月的阳光真好,我以为自己还有好多好多个春天。
我把那张纸条收进了自己的钱包里。每次打开钱包看到它,就会想起妹妹坐在病房窗边,阳光打在她脸上的样子。她说姐,我觉得自己重新活过来了。她说这话的时候是真心相信的,我也是真心相信的。
后来我查过一些资料,也问过林医生。宫颈癌早期术后短期内复发转移的情况确实存在,比例不高,但落在谁头上就是百分之百。林医生说,医学有时候就是这样,我们把该做的都做了,结果还是无法预料。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我从前不太理解的无力感。
我不是想追究什么,也没有要怪谁的意思。手术是成功的,出院时确实一切指标都正常。只是“痊愈”这个词,我现在觉得太轻了。轻得像一片羽毛,风一吹就飘走了。而生命是重的,重到九个月就能从“重新活过来”变成“没了”。
我想起妹妹说她做好了准备,准备好好活下去。她真的做好了准备,换了房子,调了岗位,开始锻炼身体,甚至试着接受一段新的感情。她把未来铺开了,认认真真地铺开了,然后命运把那张纸一把抽走了。
我有时候会想,如果她当初选择化疗,会不会多活几个月。但每次想到最后,我都会想起她在路边跟我说的话,说姐,我不想折腾了。她是清醒地做了这个决定的。她知道自己要什么——不是在医院里多熬几个月,而是在还能吃下饭、还能走路、还能看雪的时候,在自己家里,在自己家人身边,安安静静地走完最后这一段。
我尊重她的选择。虽然这个选择让我到现在想起来还是会半夜惊醒,坐在床上发很久的呆。
去年冬天,老家下了第一场雪。我带着儿子在院子里堆了个小雪人,小小的,只有膝盖那么高。儿子问,妈妈为什么堆这么小的。我说,这是给小姨堆的,她喜欢小小的。
儿子说,小姨在天上能看到吗。我说能,她能看到。
雪人第二天就化了。但我知道,下次下雪的时候,我还会再堆一个。小小的,像她说的那样。
日子还在继续。我回了合肥,继续上班、带孩子、还房贷。爸妈在老家,慢慢也缓过来了一些。我爸把妹妹的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桌上摆了她研究生毕业的照片,穿学位服,笑得露出虎牙。我妈偶尔会对着照片说两句话,像是“晚晚今天吃了吗”或者“天冷了记得加衣服”,然后自己擦擦眼睛,该干嘛干嘛。
生活就是这样,再大的窟窿,也会被时间一点点填上,虽然填上的地方和原来的纹理永远不一样了。
我想跟看到这个故事的人说,珍惜身边人吧,不用等到什么特别的日子才去表达。想说的话早一点说,想见的人早一点见。因为谁也不知道,那些看起来理所当然的以后,到底有没有以后。
也希望大家对生病的人多一些理解。他们需要的不是一句“一定会好起来的”,那话有时候太轻了。他们需要的是有人坐在身边,听他们说害怕,说疼,说舍不得,然后握紧他们的手,不急着给出答案。
妹妹走了快两年了。我现在偶尔还会梦见她。梦里她还是三十岁的样子,站在上海出租屋的窗边,回头跟我说,姐,我觉得自己重新活过来了。
梦里的阳光很好,跟三月的上海一样。
只是醒来的时候,枕头是湿的。
你身边有没有这样的经历——一个你以为已经过去了的事,突然又回来,打乱了所有的安排?或者你有没有在某个时刻,听到一个人笑着说“我好了”,心里却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如果有的话,欢迎在评论区说说。有些话,说出来,可能会让另一个人觉得不那么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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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参考:政府头条-术后前多久不能吃东西,做手术头天晚上是不是不能进食
内容投稿:孟慧文
内容审核:李程梁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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