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舅舅借钱不还怎么办理，借钱给舅舅现在急用怎么开口

我到现在都记得那个周六下午，客厅里的光线昏黄得厉害，像是有人用旧抹布把太阳蒙住了。舅舅坐在我家那张掉了漆的布沙发上，身子往前倾着，两个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指节捏得发白。他说话的时候不看我的眼睛，盯着茶几上那杯没动过的凉茶，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是怕被墙缝里的什么听见。

“小航，舅舅这回是真遇上坎了。你弟……你表弟他，学籍的事卡住了，得补一笔钱。不多，三万。下个月工程款一结，我连本带利还你。”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在太阳穴那儿咚咚地响。窗外有人按电动车喇叭，短促的两声，像一把钝刀子割过空气。我没接话，起身走到卧室，拉开床头柜最下面那层抽屉。抽屉里的东西不多，一个旧钱包，两板过期的感冒药，还有一张折了三折的纸条。我把纸条拿出来的时候，纸面已经有些泛黄了，边角磨得起了毛。

回到客厅，我把那张纸条展开，平铺在舅舅面前的茶几上。凉茶杯底的水渍洇在纸上，正好盖住了借款日期前面的那一位数字。我指着纸面上“月息一分”那四个字，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舅，三年了。利息先结一下吧。”

舅舅的身子僵住了。他缓缓抬起头，那张和我母亲有六分相像的脸上，先是一闪而过的错愕，然后是尴尬，最后浮上来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混着羞恼的潮红。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你——”

母亲从厨房冲出来的时候，围裙上还沾着面粉。她一把拨开我指着借条的手，那力道大得我手腕生疼。“小航你干什么！那是你亲舅！”她的声音又尖又颤，尾音扬得老高，像一根绷到极限的琴弦。舅舅已经站起来了，他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撞在沙发扶手上，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姐，别说了。”他摆了摆手，眼睛还是不敢看我，“小航说得对，三年了，该算清楚。”

那天晚上，舅舅是怎么离开我家的，我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防盗门关上的那一声响，闷闷的，像一只大手捂住了所有声音。母亲坐在餐桌旁抹眼泪，一边抹一边数落我：“五万块钱，你当舅舅是外人？他可是你妈的亲弟弟！你小时候发烧，舅舅半夜蹬着三轮车送你去医院，你忘了？你考上大学，舅舅塞给你两千块，你忘了？”

我没忘。我全都记得。我记得那个夏天，三轮车轧过雨后泥泞的乡道，舅舅的后背被汗湿透，蓝背心上泛着一圈圈白色的盐渍。我记得火车站送别时，舅舅把一沓皱巴巴的纸币塞进我书包夹层，自己兜里只剩下买车票的钱。可我也记得三年前，舅舅来借钱时说的那些话：“工地周转不开，最多半年，半年就还。”我记得半年后我打电话过去，舅舅在电话那头说：“小航啊，再等等，舅舅最近手头紧。”后来打电话就不接了，再后来，母亲说：“你舅不容易，你催什么催？他又不是不还。”

我不是不记得。正是因为我记得，我才更咽不下这口气。

事情还得从三年前说起。

那年我刚过完三十岁生日，在深圳一家不大不小的公司做运营，攒了六年，加上住房公积金，勉强凑够了在关外买套老破小首付的钱。房子看好了，定金也交了，就差最后二十万尾款。我跟妻子林悦把所有银行卡余额凑在一起，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还差十二万。正准备厚着脸皮再找朋友拆借的时候，舅舅的电话打来了。

“小航，听说你要买房了？舅舅这儿有八万，你先拿去用。”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工地上特有的嘈杂，风刮得话筒呼呼响。

我当时鼻子一酸。这就是亲人。我表弟马上要高考，舅妈身体一直不好，舅舅一个人在外面打零工，这八万不知道攒了多少年。我赶紧说：“不用不用，舅，我们凑得差不多了，你留着给表弟读书用。”

舅舅在电话里笑了两声，那笑声听着像砂纸磨木头。“拿着吧，舅舅还有。等你缓过来再还我，不急。”

结果这笔钱到底没借成。三天后，舅舅又打来电话，语气急得像是从嗓子眼里往外蹦：“小航，出事了。工地上一个工人从脚手架上摔下来，老板跑了，我得先垫医药费。那八万……我先用一下，回头再给你凑。”

我当时想都没想就说：“舅，你先用，救人要紧。”挂了电话还跟林悦感慨，舅舅太不容易了，摊上这种黑心老板。林悦没说话，只是把计算器上的数字又重新按了一遍。

后来房子到底没买成。房东见我们凑不齐尾款，二话不说把定金退了，转头就加价十万卖给了别人。我和林悦继续租房，继续攒钱，继续看房。林悦从没抱怨过什么，只是偶尔半夜我醒来，看见她手机屏幕还亮着，页面上是某个房产中介的房源信息。

真正让我寒心的是半年之后。我回老家参加表弟的升学宴，在县城最好的酒店里，舅舅满面红光地给人敬酒。表弟考上了一所三本院校，学费一年两万八。酒桌上，舅妈拉着我的手说：“小航啊，多亏了你舅舅能干，这两年接了几个大工程，不然你弟这学费都凑不齐。”

我端着酒杯，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铮”地响了一下。大工程。我往旁边那桌看了一眼，几个穿黑色T恤的男人正划拳划得起劲，脖子上戴着粗金链子。舅舅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我身后，拍了拍我的肩膀，满嘴酒气：“小航，你那房子……看得怎么样了？”

我笑了笑，说：“不着急，再等等。”

舅舅“哦”了一声，没再提那八万块钱的事。那天晚上，我躺在老家卧室的木板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的月亮亮得晃眼，照得天花板上那道裂缝像一条蜈蚣。我想起交定金那天，我和林悦在中介门店里憧憬着未来家的样子，那个户型图我到现在都还存着，阳台朝南，主卧带飘窗。又想起舅舅在酒桌上的笑脸，那脸在灯光下发着油亮的光，亲切得很，也陌生得很。

从那次之后，舅舅再没提过还钱。我打电话过去，十次有八次不接。接了也总是说：“小航啊，最近工程款没结，你放心，舅舅记着呢。”后来我慢慢就不打了。林悦安慰我：“算了，就当没有那笔钱。”可我知道，那五万块是我后来陆陆续续借给舅舅的。他说工地要周转，说表弟要交学费，说舅妈要住院，每次开口都不多，三千五千，一万两万。我像个被温水煮着的青蛙，一次次把手机转账的按钮按下去，直到那个数字停在了五万。

母亲知道这些。她总是说：“你舅不容易，小时候家里穷，他小学都没读完就出去打工，供你妈和你大姨上学。现在你们条件好了，帮衬一下也是应该的。”可我条件真的好吗？我在深圳租着一套四十平米的老房子，每天挤地铁通勤两个小时，中午吃饭从来不敢超过二十块。我和林悦结婚三年，一直不敢要孩子，因为算来算去，养不起。

这些难处，母亲看不到，舅舅更看不到。他只看到我在大城市工作，听说月薪过万，在他眼里，那就是“出息了”，“钱多了没处花”。

所以当舅舅上周又打来电话，说表弟学籍的事要钱的时候，我心里那根已经拧了多年的弦，终于彻底断了。我特意请了半天假，把那张借条从抽屉里翻出来。那张借条还是三年前舅舅第一次问我借两万块时写的，当时他说：“亲兄弟明算账，写个条子，大家都踏实。”白纸黑字，上面写着借款金额、利息、还款日期，还有他歪歪扭扭的签名。后来陆陆续续借的那些，他都推说“不用写，我还能赖你的”，我也就没再坚持。

我拿着那张借条站在客厅里，母亲在厨房切菜的声音突然停了。她走出来，围裙上沾着水渍，眼睛红红的：“小航，你告诉妈，你心里是不是特别恨你舅？”

我看着母亲，五十五岁的人，头发已经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像晒干的橘皮。她这一辈子，把娘家看得比什么都重。我父亲走得早，母亲一个人拉扯我长大，舅舅隔三差五来帮衬，送米送油，农忙的时候在地里一干就是一整天。母亲总说：“你舅是咱家的恩人。”

可恩情归恩情，账目归账目。我深吸了一口气，说：“妈，我不恨他。但我欠别人的情，得用同样的情去还。他欠我的钱，也应该用同样的规矩来办。三年前他给我打借条的时候，自己说的，利息照算。现在三年过去了，五万块钱，连本带利——”

“小航！”母亲打断我，声音颤抖，“你是要逼死你舅吗？他现在手头正紧，你弟的学籍要是办不下来，一辈子就毁了！”

“三年了，妈。”我看着她，“三年里他哪一天不紧？喝酒的时候不紧，赌钱的时候不紧，给他儿子交高学费的时候也不紧。就我催他一次，我就成了逼死他的恶人？”

母亲不说话了。她转身走进厨房，过了一会儿，传来水龙头哗哗响的声音，还有压抑的抽泣声。

那天晚上，表弟给我发来一条微信，语气冲得很：“哥，你什么意思？我妈都气病了。我爸不就是借了你点钱吗？你至于这样吗？等我以后工作了还你就是了！你现在逼我们，以后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哥。”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打字框里的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我只回了一句：“我三年前买房差十二万，你爸说借我八万，后来没借成。我现在还差十二万。”

表弟再没有回复。

接下来三天，家里的气氛像一口高压锅。母亲不跟我说话，饭做好摆在桌上，我吃的时候她已经进了卧室，门关得紧紧的。林悦从公司加班回来，看见我坐在阳台上抽烟，默默地在我旁边坐下。她不抽烟，也不说话，就陪着我坐着。夜风从纱窗的破洞里钻进来，带着南方潮湿的腥气。

“我是不是做错了？”我问她。

林悦把脸埋进膝盖里，闷闷地说：“你没错。但有些账，算得太清楚，就真的没法收场了。”

第四天，舅舅来了。

这次他没提前打电话，直接敲的门。我下班回来，看见他坐在我家客厅里，脚边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母亲坐在他对面，眼睛肿得像两个桃子。舅舅见我进门，站了起来，局促地搓着手：“小航，回来了。”

我“嗯”了一声，把包挂在门后。

舅舅从蛇皮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裹着几沓钱，有红有绿，折角磨得发白。他把钱放在茶几上，讪笑着说：“这是两万五，先还你。剩下的……剩下的舅再想办法。”

两万五。三年，五万本金，按一分息算，光利息就是一万八。他拿两万五来，扣掉利息，本金只还了七千。

我看着那堆钱，没有动。母亲在旁边拽了拽我的衣角，声音带着哀求：“小航，拿着吧。你舅不容易。”

我看向舅舅。他比三年前老了很多，头发白得更多了，眼窝深陷，颧骨突出，那件灰蓝色的工装外套领口磨得起了毛边，袖口上沾着白色的涂料点子。他的手还是粗糙的，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水泥灰。这就是我的舅舅，那个曾经半夜蹬三轮车送我去医院的舅舅，那个在我考上大学时塞给我两千块的舅舅。

可也是那个在我最困难的时候，一次次承诺又一次次食言的舅舅。

“舅，”我开口了，嗓子有些发紧，“剩下的钱，我不要利息了。五万本金，还了两年五，还有两万五。你给我写个新的条子，写明一年内还清，行不行？”

舅舅愣住了。他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说。他看看我，又看看母亲，最后点了点头：“行，行。舅给你写。”

他从裤兜里摸出一支半截的圆珠笔，在茶几上找了张烟盒里的锡纸，垫着写。我回卧室拿了一张白纸和印泥出来，摆在桌上。他写得很慢，一笔一画，像小学生练字。写完最后一个“清”字，他按了个手印，把纸递给我。

我接过来看了看，折好，和那张旧借条一起放回了抽屉。

“舅，饭还没吃吧？留下来吃饭吧。”我说。

舅舅摆了摆手：“不了不了，工地上还有事。”他弯腰拎起蛇皮袋，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嘴唇动了动，像是有什么话要说，最后只叹了口气，说：“小航，舅对不住你。”

门关上之后，母亲坐在沙发上，没说话，只是不停地用纸巾擦眼睛。我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把新借条拿出来，撕成了两半，再撕成四半，然后扔进了垃圾桶。

母亲惊愕地看着我。

“妈，你告诉他，钱不用急着还了。”我靠在沙发背上，望着天花板上那个已经老旧的吊灯，“但我得让他知道，有些事，不是一句‘不容易’就能过去的。”

母亲张了张嘴，最后只把头靠在了我肩膀上。她的肩膀一抖一抖的，像秋天最后一片挂在枝头的叶子。窗外，月亮升起来了，还是那样亮，亮得把整个客厅照得发白。

那一夜，我睡了这半年最安稳的一个觉。我知道，有些东西，终于找回来了。

第二天是周六。我起得很早，去菜市场买了新鲜的排骨和山药，回来的时候母亲已经起来了，在厨房里煮粥。看见我手里的袋子，她笑了笑，眼睛还是有点肿：“今天怎么想起买排骨了？”

“给你炖汤喝。”我说。

母亲转过身去切山药，切了两下，突然说：“小航，你记得不，小时候你舅去城里打工，回来给你带了一书包的方便面。那时候方便面可是稀罕物，你舍不得吃，藏在床头柜里，结果全被老鼠啃了。你哭了一整天，你舅说，等下次回来再给你买，买一箱。”

我“嗯”了一声，把排骨洗干净，焯水，放进砂锅里。水汽升起来，模糊了厨房的玻璃窗。

“妈，我知道。”我轻声说，“我什么都知道。”

吃早饭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林悦发来的消息：“怎么样？家里还好吧？”

我回了个笑脸：“挺好。中午回来吃饭，有排骨汤。”

她秒回了一个“好”字，后面跟着一串省略号。

我放下手机，看着母亲坐在对面喝粥。她的头发又白了不少，但脸上的气色好多了。阳台上的芦荟冒出了新芽，那是我去年从一个花市上买的，一直半死不活，最近却突然精神了起来。

窗外的天，蓝得像一块洗过又晒干的旧桌布，干净，透亮。

有些账，算清了，心就宽了。而有些情，记得着，路就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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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参考：政府头条-借给舅舅的钱怎么要回，向舅舅借钱最忌讳十句话

内容投稿：鲁同辰

内容审核：王钏屹律师

• 向舅舅借钱最忌讳十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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