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我老公陆砚是全网追捧的“真话先生”,天生不懂撒谎。
他曝出某公司财务造假,当夜高层就被戴上银手铐带走;
他直言某位当红明星早已隐婚,没过多久小报记者便挖出完整实锤;
等到陆砚为他的情人沈曼高调拍下楼王,消息冲上热搜,镜头前的他神情恳切,眼尾泛红。
“我承认,我爱上了沈曼。”
“我的妻子许知意与我成婚七年,先后出轨二十个男人,流产十八次。”
“我真的撑不住了。”
我没有开口辩解,心知世人不会信我半分。
没人清楚,陆砚口中每一句掷地有声的真话,源头全都来自我。
自出生那天起,我便绑定了真话系统,这一生没办法说半句谎话。
只有累计说完一万句真话,系统才会与我解绑,由我选定下一任宿主。
时至今日,我已经说完了九千九百九十七句。
系统向我推送提示,一周之后陆家将正式宣布陆砚为家族继承人,名下资产全部过户到他的名下。
我会在那个节点,说出最后一句真话,将系统转移到陆砚身上,逼他亲口曝出这些年藏在暗处的一桩桩丑闻,最后净身出户。
他手里价值千亿的陆家资产,终将归我和两个女儿所有。
......
陆砚在外一共有十一个情人,沈曼是唯一一个被他带回陆家的女人。
他伸手揽住沈曼的腰,将一份离婚协议扔到我面前。
“曼曼怀孕六周,是个男孩。她孕期情绪不稳,不想孩子生来就背负私生子的名头,想要和我领证结婚。”
“曼曼性子懂事,答应等孩子上完户口就和我离婚,到时候我就回来和你复婚。”
“知意,我也是心疼你,才让曼曼替我生下陆家的男丁。陆家这样的大家族,不能没有后嗣。你两次怀孕都受尽苦头,我舍不得再让你承受第三次。”
从前的陆砚,是真的舍不得我吃苦。
当年我生下星星时大出血,陆砚在产房外面扑通跪在医生面前,声音颤抖。
“先保大人,孩子以后还能再有,可我的许知意只有一个。”
后来他紧紧攥住我的手,指尖止不住发抖。
“知意,往后我再也不会让你生孩子了。”
等到我怀上岁岁,他第一反应就是劝我放弃,不愿我再经历生产之痛。
我执意留下孩子,陆砚索性放下全部工作,留在家里专心照料我的孕期起居。
孕晚期夜里我小腿频繁抽筋,他总会爬起来为我按摩;我胃口差吃不下饭,他学着下厨煲汤,滚烫的汤汁烫得手掌布满水泡也毫不在意。
曾经把我捧在手心里小心翼翼呵护的男人,如今牵着另一个怀着身孕的女人,逼我签下离婚协议,嘴上还说着是心疼我。
心底漫上一阵酸涩的自嘲,我抬眼看向他:“所以,你是要我主动让位,成全她肚子里的男孩?”
陆砚眉头紧紧皱起:“你懂事一点,我的儿子不能名不正言不顺。等她生下孩子,我就回来和你复婚。”
沈曼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滑落。
“知意姐,我从来没有想过抢走星星和岁岁的一切,等孩子落完户口我就离开。”
她缓步朝我走近,声音带着委屈:“你心里不舒服,可以打我骂我,可我不能让我的孩子生来就是私生子。”
就在她靠近我的刹那,沈曼身子一晃朝着茶几直直倒了过去。陆砚脸色骤变,快步上前一把将她稳稳抱住。
桌上盛满沸水的电热水壶被猛地撞翻,滚烫的开水泼在我的半边身上,灼烧的剧痛让我忍不住失声痛呼。
陆砚的目光从头到尾没有落在我的身上,只顾低头查看怀里的沈曼。
“有没有撞到肚子?”
沈曼脸色惨白,依偎在他怀中低声啜泣:“知意姐,我知道你心里不喜欢我,可你不该动手推我。”
陆砚的嗓音瞬间冷得刺骨:“许知意!曼曼怀着身孕,你非要闹出人命才肯罢休吗?”
我忍着灼痛开口,说出的全是真话:“我没有推沈曼,你清楚我绑定了真话系统,永远不会撒谎。”
陆砚的神情骤然凝滞。
大学时期他追我的时候,无数次问我为什么不肯答应和他在一起,我只能如实告诉他,我并不喜欢他。
每次说完,陆砚都会露出委屈的神色:“知意,哪怕说两句好听的话哄哄我也好。”
我如实告知实情:“我被真话系统绑定,没办法说谎。”
我本以为他会当成一句笑话,觉得我精神失常,可他只是满眼怜惜地望着我。
“那这么多年,你一定活得很辛苦。”
我愣在原地。因为永远实话实说,身边所有人都指责我情商低下、不会处事、说话刻薄、总是扫兴。
唯独陆砚,看见了我的身不由己,说了一句我很辛苦。
后来他再次告白的时候,我点下了头。
朋友聚会,有人问我新裙子好不好看,我直言款式老旧、十分难看。
商业饭局上投资人问我项目有没有潜藏风险,我如实告知项目隐患极大,最后大概率血本无归。
每一次,陆砚都会笑着站出来替我解围。
“我太太性子直,我偏偏就喜欢她这份真实。”
“做我的妻子,你只管说真话就够了。世人不喜欢真话,可我喜欢。”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厌恶我脱口而出的真话。
我告诉他婆婆送来的滋补品早已过期,他指责我不懂人情世故。
我提醒他好友的投资项目暗藏陷阱,他嫌我总是扫大家的兴。
我点破他身边的女秘书对他心怀爱慕,他斥责我无端猜忌、疑神疑鬼。
再往后,他冷笑着看向我:“许知意,你口中所谓的真话,不过是一把伤人的利刃。”
“你就不能学着圆滑一点,什么话都不要直白说出口?”
那一刻我才恍然明白,陆砚对我的爱意,原来也有着保质期。
此刻沈曼擦干脸上的泪水,装作一脸懵懂好奇的模样。
“阿砚跟我提起过,你身上有真话系统,不能说谎。那你老实说,这七年婚姻里面,你有没有背叛过阿砚,有没有做过对不起他的事?”
我保持沉默。
陆砚看着我闭口不言,眼底的厌恶愈发浓重。
“怎么不辩解了?不是有真话系统吗?是不是一旦开口,就要承认你早就背叛了我,所以不敢说了?”
他一把攥紧我的手腕,烫伤的患处被用力挤压,钻心的疼顺着手臂蔓延全身。
额角冒出一层冷汗,他依旧步步紧逼,不肯罢休。
“许知意,你说话。”
我嗓音沙哑:“没什么可说的。”
沈曼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轻声嗤笑:“是不敢说吧。”
陆砚一步步朝我逼近:“你不是天生不会撒谎吗?现在摆在你面前证明清白的机会,为什么不肯开口?”
“真话系统?当初我怎么会轻信你这种荒唐的说辞。”
“现在看来,从头到尾都是你为了凸显自己与众不同,编出来哄骗我的谎话。”
往昔他告白时的话语在耳边回荡:“知意,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信,你永远不用学着旁人圆滑世故。”
剧痛之下,我用力从陆砚掌心抽回自己的手腕,沙哑出声。
“陆砚,一周之后,我会签字离婚。”
话音落下,脑海里响起真话系统的提示音。
【宿主,您只需要再说一句真话,真话系统将会完成转移,绑定至陆砚身上。】
这最后一句真话,我必须留到一周之后再说!
2
听见我给出一周的期限,陆砚眼底寒意翻涌。
“许知意,我说过之后可以和你复婚。你是不是故意惹曼曼生气,想要伤害她腹中的孩子?”
我没有接下他的话。
真话系统早已提醒过我,只剩下最后一句真话的额度。
我必须撑到七天之后,陆家官宣继承人的那一刻。
见我始终沉默,陆砚伸手捏住我的下巴,语气狠戾。
“结婚七年,旁人穿搭不妥、项目暗藏风险、有人满口谎言,你全都当众直白戳破,给我惹下数不清的麻烦。从前我只当你心思纯粹,如今看来,你既愚蠢又歹毒。”
“你就是刻意给我制造麻烦,就像此刻存心欺负曼曼!”
临走之前,陆砚将离婚协议狠狠砸在我的脸上。
“给你一晚时间好好考虑,不要等到最后,让自己追悔莫及。”
我咬着牙强忍着身上的剧痛,独自回到家中处理烫伤。
衣物粘连在水泡破损的创面上,撕扯开的时候皮肉随之裂开,刺骨的疼痛让我眼前一阵阵发黑。
第二天,陆砚没有再来催促离婚一事。
我本以为暂时蒙混过去了。
下午,我前往学校接星星和岁岁放学,班主任通知我去一趟办公室。
办公室里站满了人,班主任、年级主任、校长,还有好几位学生家长。
岁岁怯生生缩在我的身后,星星紧紧攥住我的衣角。
两个孩子眼眶红肿,校服被撕裂,四肢布满青紫淤痕,脸颊上还有清晰的抓痕,小小的身子不停发抖。
心口像是骤然被一只手攥紧,疼得几乎窒息,我看向班主任,沉声质问:“是谁动手打了孩子?”
班主任语气带着不耐。
“陆夫人,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很平常,没必要把事情闹大。”
我伸手指着岁岁脖颈处清晰的掐痕。
“这种程度,也叫打闹?”
一旁穿着皮草的女人冷笑一声。
“不然呢?难道是我们家孩子蓄意霸凌?”
她直接点开手机外放,昨天陆砚当众控诉我婚内出轨、多次流产的录音在办公室响起。
在场家长纷纷开口附和,言语间满是鄙夷。
“当母亲的品行不端,全网都传遍了,小孩子随口议论两句而已,有什么大不了。”
“是啊,孩子们只是说了实话罢了。”
“谁又能确定孩子身上的伤痕,会不会是她们自己弄出来的?上梁不正下梁歪。”
我五指紧紧攥起,正要上前斥责闹得最凶的那位家长,岁岁怯生生开口。
“是他们把我和姐姐堵在厕所里面。”
“他们说妈妈流产十八次,肚子里死掉过很多小孩。”
“还骂我们是脏东西生出来的孩子。”
星星红着眼眶哭出声。
“他们把我的书包扔进垃圾桶。”
“逼着我学妈妈的样子,跪下讨好男人。”
“他们说妈妈很低贱。”
一阵眩晕袭来,眼前阵阵发黑。
班主任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开口。
“陆夫人,你听听!整件事的根源都在你自身作风不端!你的所作所为,已经带坏了学校里其他的孩子!”
“各位家长联名请愿,要求你的两个孩子立刻办理退学!”
我正要据理力争,办公室门外沈曼扶着肚子,气喘吁吁小跑进来。
她看上去比我这个亲生母亲还要焦急。
“我朋友在这所学校任职,听说星星和岁岁出事,我连忙赶过来看看情况。”
话音刚落,她朝着在场所有人深深鞠下一躬。
“知意姐只是一时糊涂犯了错,阿砚从前太过纵容她,才让她失了分寸。我相信她以后一定会改正,求求大家不要为难她,更不要迁怒两个无辜的孩子,她们都是乖巧的好孩子。”
她看似出言为我求情,实则彻底坐实了外界对我的全部指控。
沈曼缓步走到岁岁面前,弯腰想要牵起孩子的手。
“岁岁,跟大家说,妈妈以后不会再犯错了,好不好?”
岁岁猛地缩回手,稚嫩的声音满是愤怒。
“我妈妈没有错!你在撒谎!”
沈曼受惊一般向后踉跄退了一步,手扶在桌角,整个人直直跌倒在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我的孩子!”
办公室的人群瞬间分成两拨。
一部分人立刻围到沈曼身边,心疼她怀着陆家的子嗣还如此善良大度,纷纷称赞她温柔心善,处处为我着想。
另一群人将我和两个孩子团团围住,指责谩骂扑面而来。
“果然没有家教!”
“许知意你还要不要脸面,教唆女儿故意冲撞孕妇?”
“小小年纪心思就这般歹毒,跟她母亲一模一样。”
最后校长出面缓和局面。
“如果陆先生愿意公开出面澄清,说明网上流传的消息全是误会,星星和岁岁就可以继续留在学校读书。”
“毕竟所有人都清楚,陆砚先生从来不会说谎。”
我带着两个孩子回到家中,陆砚独自坐在客厅沙发,周身气压低沉压抑。
他的视线落在岁岁身上。
“今天你把沈阿姨推倒在地,上前跪下跟沈阿姨道歉,之后领二十戒尺,这件事就此翻过。”
岁岁脸色瞬间惨白,紧紧攥住我的手掌,声音止不住发抖。
“我没有推她,是她自己摔倒的。”
陆砚眼神冷冽:“撒谎,再加二十戒尺。”
大颗的眼泪立刻从岁岁眼眶滚落。
“我没有!”
星星快步挡在妹妹身前,小小的身躯控制不住地颤抖。
“爸爸,妹妹没有说谎,是那个阿姨坏!”
陆砚冷漠地望向星星:“你污蔑沈阿姨心思歹毒,那你和岁岁一起领罚,四十戒尺。”
我快步上前,将两个女儿牢牢护在身后。
“陆砚,孩子们今天在学校被别的孩子围殴,你看不见吗?”
陆砚从佣人手中接过戒尺,一步步朝着孩子走近,语气冰冷无情。
“我只看见她们没有教养。”
我怎么忍心,让两个从未做错任何事、受尽委屈的女儿,再承受这不公的责罚。
我双膝一弯,跪在了陆砚面前。
“要罚就罚我,我替她们受罚。”
陆砚迟疑片刻,沈曼悄悄朝旁边的佣人递了一个眼色。
两名佣人上前按住我的肩膀,另一人接过陆砚手中的戒尺。
戒尺重重落在我的后背,后背烫伤的创面被狠狠拉扯,仿佛伤口再次被撕开。
一下。
两下。
我死死咬住牙关,不肯发出一声痛呼。
星星和岁岁哭喊着扑过来,被佣人牢牢拉住,无法靠近。
“妈妈!别打妈妈!”
“爸爸求求你停下来!不要打妈妈!”
两个孩子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从前星星摔了一跤,你会抱着她哄很久很久。”
“岁岁小时候夜里发烧,你整夜不睡守在床边,一遍一遍给她更换退热毛巾。”
“你说我和两个女儿都是你的小公主,谁都不许欺负我们。”
“为什么现在,你要帮着外人欺负我们?”
陆砚眼底掠过一丝痛苦,目光落在一旁怀着身孕的沈曼身上之后,又重新覆上一层冰冷无情。
他站在我的身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
“知意,只要你现在签下离婚协议,我立刻停下责罚。”
“除此之外,我会公开发声澄清网上所有谣言,再也没有人敢欺负星星和岁岁。”
3
再次睁开眼,我躺在医院病房里。
刺鼻的消毒水味道钻进鼻腔,后背火辣辣的灼痛,半边身子依旧残留着火烧一样的痛感。
看见我睁眼,星星和岁岁立刻跑到病床边。
“妈妈,你疼不疼?”
我没有出声。
我的最后一句真话,是留给陆砚最后的礼物。
女儿懂事地握住我的手。
“妈妈,不用说话。”
“我们知道你很难受。”
岁岁一边哭一边打嗝。
“都是我的错。”
“如果当时我乖乖跟那个阿姨道歉,爸爸就不会惩罚妈妈了。”
心口像被钝刀一下下缓慢切割,疼得喘不过气。
我多想告诉孩子,错的从来不是她。
岁岁扑在我的病床边放声大哭。
“妈妈,我不想要现在的爸爸了。”
“可是我又很想念从前的爸爸。”
“从前我夜里做噩梦,他会整夜抱着我安抚。”
“从前我不爱吃胡萝卜,他就把胡萝卜切成小小的星星哄我吃下。”
“幼儿园有人抢我的玩具,他告诉我,岁岁是爸爸的宝贝,任何人都不能欺负。”
孩子哭得浑身不停发抖。
“可如今,欺负我的人,偏偏是爸爸。”
我伸手抱住两个女儿,喉咙堵着一团碎玻璃一般,酸涩刺痛,说不出一句话。
病房房门被推开,陆砚站在门口。
眼底带着浓重的青黑。
看见两个孩子哭得撕心裂肺,他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后视线落在我苍白的脸上。
一瞬间,他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慌乱,快得让人以为只是错觉。
他走到病床边,嗓音相比昨日低沉了几分。
“醒了?”
我避开他的目光,没有回话。
星星立刻挡在病床前面,像一只竖起尖刺保护幼崽的小兽。
“不许碰我妈妈!”
陆砚停下脚步,动作僵在半空。
岁岁也快步上前,张开小小的胳膊护在我的床前。
“坏爸爸。”
陆砚脸色僵硬一瞬。
他似乎想说些什么,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铃声。
听完电话那头的话语,陆砚脸色骤然一变。
“我马上回去。”
星星死死盯着他。
“你又要去找那个阿姨,对不对?”
陆砚沉默不语。
星星带着哭腔质问:“妈妈流了那么多血,你看不见吗?”
“妹妹夜里做噩梦,一遍遍喊爸爸,你听不见吗?”
“那个阿姨肚子里的弟弟最重要,我们就一点都不重要了吗?”
陆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伸出手,想要摸一摸星星的头顶。
星星侧身躲开。
他悬在半空的手僵住,几秒之后缓缓收回,嗓音带着一丝沙哑。
“星星,爸爸晚点再过来看你们。”
星星崩溃大哭:“你每一次都说晚点回来,可是你再也没有回来过!”
刺痛清晰地浮现在陆砚眼底。
手机听筒里又传来沈曼的哭泣声。
他闭了闭双眼,转身径直离开病房。
我下意识伸手抓住他的裤脚,他眼中瞬间亮起一丝光亮。
“知意,你有话要说?”
我的嗓音沙哑干涩。
“孩子……学校的事。”
陆砚垂眸看向我苍白近乎透明的脸庞,眼神复杂难辨。
“我会处理。”
他顿了顿,缓缓开口。
“许知意,不要再固执下去了。”
“签了离婚协议,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如果你担心我不会回来复婚,我现在名下的资产全部可以转到你的名下。”
心底泛起一阵嘲讽。
这么多年他一次次背叛婚姻,早就耗尽了我们之间残存的情分。我想要的从来不是陆砚此刻手里的资产。
我要的,是等他正式成为陆家继承人之后,整个陆氏集团的全部财富。
星星哭着大喊:“我们不要你的钱!”
岁岁跟着落泪:“我们想要以前的爸爸,把从前的爸爸还给我们。”
陆砚握着手机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七年夫妻相伴,我清楚他此刻心里生出一丝不忍。
听筒里沈曼压抑不住的哭声再次传来。
陆砚神色瞬间冷硬,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下午,陆砚确实去了一趟学校。
但他没有发布任何澄清声明。
他直接替星星与岁岁办理了退学手续。
我身上伤口感染,持续高烧,接到校方电话,强撑着虚弱的身体赶往学校。
岁岁和星星被保安拎着衣领推到校门口,书包、课本、文具一股脑被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我勉强稳住摇晃的身子,收拾好孩子的东西,暂时把两个孩子带回病房安顿。
后半夜,我的体温持续升高。
后背的戒尺伤痕与烫伤连成一片,仿佛滚烫的铁片一遍遍碾过皮肉,剧痛无休止蔓延。
护士为我换药的时候,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拖到这么严重?烫伤已经感染,后背还有新鲜的撕裂伤口。”
她看向守在病床边的岁岁和星星,压低声音询问。
“家属呢?”
星星红着眼睛小声回话。
“爸爸去陪着别的阿姨了。”
护士手上的动作一顿,没有再多问。
凌晨四点,医生下达病危观察通知单。
“高烧持续不退,创面严重感染,如果今晚体温无法控制,极有可能引发败血症,尽快通知家属过来签字。”
星星抱着我的手机,哭着拨打陆砚的电话。
第一通电话,无人接听。
第二通,直接被挂断。
第三通,电话终于接通。
陆砚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害怕吵醒身边熟睡的人。
“就是因为你不肯离婚,曼曼焦虑过度下午见红,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非要逼掉我儿子你才甘心吗?!”
星星哭得喘不上气。
“爸爸,妈妈快要撑不住了。”
电话那头安静沉寂了一秒。
听筒里传来沈曼虚弱的声音。
“阿砚,是不是知意姐打来的电话?她身体不舒服吗,你去看一看她吧,我这边没关系。”
陆砚立刻放柔声音安抚。
“不用,在我心里,没有什么比你和孩子更重要。”
星星不停哭喊:“爸爸!妈妈真的快要不行了!”
陆砚的语气冷了下来。
“星星,把电话交给医生。”
我意识昏沉模糊之间,听见陆砚向医生询问。
“人会死吗?”
医生短暂停顿片刻。
“目前存在生命危险。”
电话里面安静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恍惚以为,他马上就会赶来医院。
最后,只听见陆砚冰冷的声音。
“用上最好的药,所有治疗费用由我支付。”
“我现在走不开,过不去。”
星星抱着手机,滚烫的眼泪一颗颗砸在手机屏幕上。
“爸爸,从前你不是这样的。”
“从前妈妈发烧三十八度,你会整夜守在病床边陪着她。”
“为什么现在妈妈命悬一线,你却不肯过来?”
4
星星没有看见,陆砚说完那句话之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高烧引发惊厥,意识昏沉恍惚之间,耳边仿佛响起陆砚的声音。
“知意,你千万不能出事,快点醒过来,我和孩子都不能没有你。”
我睁不开沉重的眼皮,却清晰感受到他守在床边照料我的温度。
“知意,只要你平安醒来,往后你想说什么真话我都不会生气,你只管说。”
“往后我再也不会和外面的女人纠缠不清,余生就守着你和两个女儿安安稳稳过日子。”
熟悉的气息包裹住我,温暖的怀抱让我放下紧绷的心防,沉沉睡去。
再次清醒,已经是五天之后。
护士告诉我,这几天我高烧反复不退,感染引发低血压,两次被送进抢救室,险些没能熬过来。
我嗓子干涩沙哑,开口询问:“陆砚一直守在这里照顾我,他还好吗?”
护士愣了几秒,缓缓开口。
“陆夫人,陆先生从来没有来过医院,一次都没有。”
一抹自嘲的苦笑浮现在嘴角。
心底对陆砚最后一丝微弱的念想,彻底消散殆尽。
新闻推送跳了出来,就在昨夜,陆氏集团正式官宣陆砚成为新任继承人,陆家全部资产过户至他名下。
我苏醒的消息传到陆砚耳中,他立刻匆匆赶来医院。
沈曼陪在他身侧,手里拿着一份离婚协议书。
“三个小时之后我要带沈曼出席陆家的家宴,她和腹中的孩子不能无名无分出席。”
陆砚罕见地放软了态度,语气带着一丝耐心。
“知意,听话签字,我承诺之后一定会和你复婚。”
话音刚落,一旁的沈曼怯生生开口。
“知意姐,昨天阿砚正式成为陆家继承人了。”
“你之前说一周之后再签字,时间刚好卡在阿砚拿到陆家资产的时候,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阿砚会成为继承人?”
我的心猛地一沉。
陆砚眉头紧紧皱起。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曼像是下定巨大决心,声音微微发颤。
“我刚刚才想明白一件事。”
“知意姐迟迟不肯签字,不是舍不得阿砚这个人,是舍不得陆家庞大的财富。”
“你早就预知阿砚会拿到继承权。”
“你身上那个真话系统,什么事情都能提前知晓!”
“你拖着不肯离婚,不是留恋感情,是等他坐稳继承人的位置,再离婚分割更多财产!”
陆砚猛地转头看向我,眼神混杂着震惊与伤痛。
“你早就知道了?”
真话系统束缚着我,既不能撒谎,也不能直接承认,我只能保持沉默。
沉默,就是最直白的答案。
陆砚转头看向身后的助理,声音冷硬没有一丝温度。
“通知司机,立刻出发前往民政局。”
他的手如同冰冷的铁钳,死死攥住我的手腕,用力向外拖拽,眼神冰冷沉郁。
“许知意,我没有多余时间跟你耗下去。”
“到了民政局,这份字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民政局大门口。
闻讯赶来的记者密密麻麻围在门口。
所有人都在议论,等着看我这个品行不堪、婚内出轨的女人得到应有的报应。
“陆先生,今天是过来办理离婚手续的吗?”
“网上传闻您的太太婚内出轨二十名男性,消息属实吗?”
“陆先生,您和沈小姐计划什么时候登记结婚?”
“许知意女士,针对陆总的决定,您有什么想说的?”
时机,终于到了。
我伸手接过快要怼到脸上的话筒,抬眼望向陆砚。
“你对外宣称,自己永远不会说谎,是吗?”
陆砚心底带着一丝疑惑,依旧毫不犹豫应声。
“是。”
我扬起一抹淡笑,举起手里的离婚协议书。
“那我们在协议上加一条补充条款,婚姻存续期间,谁率先出轨,谁自愿净身出户。”
周围记者哄然起哄,喧嚣声此起彼伏。
“加上!让许知意净身出户,这是她活该!”
“陆先生可是全网公认的真话先生,从来不说假话!您之前公开说过,许知意在婚后第二年便开始出轨,七年先后和十二名男性有染!”
“前不久您才爱上沈曼小姐,最后必然是许知意净身出户!”
陆砚仅仅迟疑半秒,接过签字笔,毫不犹豫写下补充协议条款。
谁先出轨,谁净身出户。
我拿起笔,在离婚协议书签下自己的名字。
红色的离婚证到手的那一刻,无数人谩骂“不知廉耻”的喧嚣声里,我当众轻轻拥抱了陆砚。
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的音量,我在他耳边低声开口。
“我一出生便绑定真话系统,这辈子永远没办法撒谎。”
“累计说完一万句真话,系统才会解绑。”
“至今为止,我已经说了九千九百九十九句真话。”
陆砚的神色微微一变。
我抬眼,直直望进他的眼底,声音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还差最后一句。”
“说完这一句,真话系统就会转移绑定到你的身上,从此以后,‘真话先生’的名号,实至名归。”
原本准备好的那句:陆砚会和我复婚,被系统自动屏蔽,无法出口。
眼底漫出泪光,我笑了。
那句话本身就是谎言。
陆砚从头到尾都在欺骗我,甩开我之后,从来没有打算回来复婚。
他皱起眉头,看向我。
“许知意,这场幼稚的真话系统游戏,陪你玩了七年,你闹够了没有?”
我没有理会他,神色骤然认真。
“接下来这一句,是真话,你仔细听好。”
我开口。
“陆砚,我不爱你了。”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我的脑海中响起。
【一万句真话目标达成。】
【系统转移条件达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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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参考:政府头条-男朋友骗了我说离婚了其实没离婚,男友欺骗我该不该原谅他
内容投稿:陈昭
内容审核:马兆森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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