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陪发小开车85公里去算命。刚进屋,先生就指着我说:他不信这个。
发小叫陈屿,我俩光屁股长大。他在后视镜里冲我笑,说你全程别说话,我来问。
我嗯了一声,心想八十五公里,跨了两个县,就为找个老头看你命里缺啥。油钱够吃三顿火锅。
那先生住在一栋老居民楼的一楼,阳台封了当门面,挂着褪色的红布帘子。屋里供着一尊铜像,香炉里插着半截没烧完的香,烟细细地往上飘,掺着陈年木头的霉味。
陈屿坐下报生辰八字,规规矩矩把双手搁在膝盖上,像个等老师批作业的小学生。
老头六十来岁,穿件洗得发白的灰夹克,手指夹着烟,眯眼看陈屿掌纹。看了几秒,说你去年丢了个大单子,赔了将近二十万,今年立秋之后还能再试一把,别怕。
陈屿眼圈一下就红了。去年他创业开餐饮供应链,合伙人卷款跑路,这事他连爸妈都没细说。
老头又说了几句,什么正缘在东南方,今年别碰水产。陈屿点头如捣蒜,从钱包里抽出三百块压在香炉底下。
然后老头转过脸来,眼皮一抬,烟灰弹进搪瓷缸,声音平平的:他不信这个。
陈屿愣住,扭头看我。
我靠在墙边,手插在兜里,说我来都来了,您给看看。
老头没接话,把烟摁灭了,往后靠在椅背上。你信不信都不重要。你跟着来,是因为你怕你兄弟一个人扛不住。你怕他再栽跟头。
我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老头说,你这个人不靠命活着,你靠较劲活着。但是较劲也有用完那天。你右手小指那根筋,去年断过吧。
我下意识把右手往身后藏了一下。去年秋天搬货,小指韧带撕裂,肿了半个月。这事我没跟任何人说过。
老头没再理我,重新转向陈屿,拿了张黄纸,拿毛笔写了几个字,说三月三之前别往西边去,去了也白去。
陈屿千恩万谢,拉着我往外走。走到门口,老头在身后说了句:那个兄弟,你那根筋接回来了,但有些筋断了接不回来。你爸的事,想哭就哭。
我脚步顿了一下。门外的阳光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乱飘。
陈屿在前面回头看我,问怎么了。
我说没事,风大眯了眼。
回程路上他开得很慢,车载音响放着老歌,窗外是灰扑扑的冬日下午,田野光秃秃的,电线杆子一个接一个往后倒。
他忽然开口说,你真不信啊。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以前信。
他问那现在呢。
我说现在信别的。
他没追问,把音响拧大了一点。那首歌正好唱到一句什么山高水长的,我俩谁都没再说话。
开了四十公里,我让他靠边停一下。下车买了一包烟,站在路边抽了一根。北风吹得脸发麻,我忽然想起来我爸走的那年,我也去找人算过命。那人说老爷子寿数未尽,还能再撑一冬。结果那年冬至前三天,医院下了病危通知。
后来我再也没算过。
烟抽完我拉开车门,陈屿看着我说,你真没事?
我说开你的车,回家吃火锅,我请。
他笑了,说那必须点两盘毛肚。
车子重新上路,天快黑了,远处有零星的灯火亮起来。我想起老头那句话,有些筋断了接不回来。
可能是吧。
但有些路,还得接着走。
陈屿在副驾翻出一包陈皮糖递给我,说你爱吃的,给你留的。
我没接,说你留着吧。他塞我口袋里,说少废话。
糖在口袋里硌着大腿,暖的。
车灯切开夜色,八十五公里外的那个小屋里,香还在慢慢烧着。烟散了。有些话留在了那儿,有些话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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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参考:政府头条-小拇指筋断了多久恢复,小拇指手筋断了严重吗
内容投稿:杜研
内容审核:刘娜娜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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